“石竹,走,我們回家!”蘇柒脫下了身上的外衣,細細地裹住樂石竹的身體,把她背到了身上,踏着那滿地的灰塵緩緩出了門。
楚梓駱此刻已經回過了神來,命人處理了那屍體,至於剩下那一個人已經沒有蹤影。
蘇柒沒有問他人去哪兒了,因爲她知道他肯定會處理好的,畢竟他可也不見得想招惹上太多的麻煩。
“王爺,三小姐,既然這邊沒有爾等什麼事情了,爾等就先行告退了。”那幾個將領深深的看了蘇柒一眼,做了作揖,躬身離開了。
行走在人跡相對比較少的巷道里面,楚梓駱不遠不近的看着前方揹着石竹的蘇柒,難得格外的安靜。
回到相府的時候,已經是過了午時,太陽開始西斜了。
蘇淺矗立在大門左邊的迴廊上,看到蘇柒的模樣時不由愣了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她背上揹着的不是那個臭要飯的嗎?阿孃不是說她要被髮配隨軍嗎?難道蘇柒去搶人了嗎?
蘇淺看着蘇柒的模樣,覺得很有可能。她眸光流轉,沒有看到蘇柒意志消沉和絕望的一面雖然很可惜,但是眼下的情況似乎也很好不是?
“我爹爹在哪兒?”竟然劫人,蘇柒,我這次倒要看看你要怎麼狡辯,看爹爹不收拾你。蘇淺暗暗得意不已。
“老爺就在那大廳裏,似乎聽到了三小姐封城找人的事情,正氣着呢。”一旁的丫鬟說道。
“很好!”蘇淺伸手撫摸了一下自己已經開始接受治療,不再流血化膿的臉。
大夫說她的傷淺,膏藥也抹得不多,不會留下痕跡,只需要好生養着,不假以時日便能恢復。
但是,即使如此,蘇淺還是記恨上了蘇柒。明明是個下踐丫鬟生的孩子,竟長得格外出致,以前被自己打壓得不敢反抗,臭名遠揚的,也倒沒幾個人注意她。但是現在,她竟然選擇了反抗,風頭勁兒完全把她給蓋了過去。
想到現在外頭一提到相府就想到蘇柒,蘇淺眼底閃過一抹陰鬱。她向來心高氣傲得很,最近在蘇柒手底下吃了不少虧,更甚者往日深受爹爹喜愛以及乖巧懂事的形象屢屢被蘇柒給破壞殆盡,她自是不甘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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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柒覺察到了來自於蘇淺的目光,她擡頭往回廊那邊看去。四目相對,蘇淺伸手撩了一下頭髮,眉眼彎彎,好心情一覽無遺。蘇柒則是神情冷冽,眼底一抹戾氣掠過。
“蘇柒,你給老子滾進來!”正對的大廳內,蘇志宦滿是震怒的聲音傳來,蘇柒已經是多見不怪了。要是哪天他突然溫和慈愛的跟自己講話,她倒反而不習慣。
蘇柒不理會他,直徑揹着石竹要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應該是下人稟告了他,蘇志宦怒氣衝衝的走了出來:“你還給我裝聾作啞的是吧,你老子喊你都不理會了是嗎?”
“昨天剛說你姐姐不懂事兒,你今個兒倒也跑出去捅天了。”蘇志宦氣得身子發顫了,“封城,把帝都搞得人心惶惶,你真是好本事啊~”
“相爺好大的火氣啊!”蘇柒沒搭話,門口那邊反倒是先傳來了楚梓駱玩世不恭的聲音,“這封城之事是本王的本事,可不是柒柒呢,相爺可別誤會了她這個小丫頭。”
“王爺……”蘇志宦看着緩緩走進來的楚梓駱,不由精神一震,顯然是沒有想到楚梓駱竟然在後面。
“這是做什麼?怎麼大家夥兒都站在這兒,莫不是知道老夫要上門拜訪,特意前來迎接?”赴啓元的聲音緊隨其後響起。
蘇志宦看着風塵僕僕而來的他,老臉瞬間陰沉了下來:“赴老將軍突然蒞臨寒舍,還真是稀罕呢。”
“不稀罕!不稀罕!”赴啓元說着,直徑往蘇柒那邊走去,笑道,“老夫不過是來看看這女娃娃罷了。”
“哦,對了!這是老夫從狼口裏撿來的丫頭,說是伺候你家三姑娘,老夫就讓她帶回來了,相爺可不會又把小丫頭丟回狼窩裏吧。”赴啓元指了指蘇柒背上揹着的石竹,寓意深長的說道。
“老東西,你這話什麼意思?”蘇志宦顯然對石竹所遭受的一切並不知情,“這丫頭偷了我家的東西逃跑了,怎麼反倒成了我迫害她了?”
“偷東西,你見過哪個小偷昏迷不醒的睡在滿是贓物的馬車裏被衙役抓進大牢裏的?”對於蘇志宦的不作爲,不糾察,只會一味的聽人說,蘇柒心底發寒。
“你這是什麼意思?還是我冤枉她不成!”蘇志宦被蘇柒這麼一吼,剛壓下去的火氣瞬間就上來了。
“冤枉不冤枉,之於你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蘇柒額頭上還纏着一圈繃帶,此刻目光清冽的看着蘇志宦,蘇志宦不禁有些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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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爺,今天這事兒那是本王的意思,本王自會到皇兄那裏請罪。至於石竹姑娘的事情本王也聽說了,這事兒你還真錯怪她了。這賊人另有其人,反倒是石竹姑娘,深受柒柒恩惠,英勇就義,於那賊人搏鬥,受傷昏迷了過去,險替那賊人飽受污名,現在,那賊人已經緝拿歸案了,不知您還有什麼問題嗎?”楚梓駱煞有其事地看着蘇志宦。
蘇志宦不由被他看得老臉窘迫不已,哪裏想得到竟還有其中這層因果。
蘇柒看着他,心底實在抑鬱得很。這人是真不知道怎麼做到左相的,真的是稍微有點權勢的人說話,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放在張玲熙也是這樣,真不知道他是真的沒腦子,還是裝瞎。
“女娃娃,你且帶着小丫頭下去給大夫看看吧。”赴啓元看着蘇柒,說道。
這一來一往的,蘇志宦也無暇顧及她可,煩躁地擺了擺手。
蘇柒也懶得理蘇志宦這破事兒,感激的朝赴啓元笑了笑,把令牌交還給他,便擡腳離開了。
迴廊那邊,蘇淺看着這戲劇性的轉折,不由都傻了。
先是楚梓駱,後是赴啓元……她看着蘇柒的背影,臉上的得意早已不復存在。
鶯湘苑裏邊,騫茹雨早早便在那兒等着蘇柒了,看到她的模樣還有石竹,不由紅了眼眶。
“柒姐兒,你嚇死爲娘了!”騫茹雨不由掩面而泣。
在這偌大的相府裏,大抵也就她對自己最是溫情的了。人心都是肉長的,蘇柒看着她眼底的擔憂,也不禁有些動容。
“娘,我沒事兒,就是……石竹她……”蘇柒說着,聲音也不由跟着哽咽了起來,是真的愧疚到了極點。
騫茹雨這才注意到了她背上還不省人事的石竹,看着她身上披着衣服,身子也是震了震,她趕忙上前幫着把人放到了牀榻上。
是夜,蘇柒守着石竹,側臥在那窗臺邊的竹榻上,輾轉難眠。
她不知道自己走回,大廳裏都發生了什麼,也懶得去理會。反正鶯湘苑裏難得的清淨,她幾乎一心撲在了照顧石竹的事情上。
騫茹雨怕她憂心壞了身子,卻無法說服得了她,只能逼着她梳洗了一下身子,吃了些粥飯,便被蘇柒推着回了房間。
“誰?”正當這時,月下突然掠過了一抹光影,蘇柒警覺的從竹榻上坐了起來,手捏着匕首落在了來人的脖頸上。
卻不想搖曳的燭光下,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張熟悉的面孔。
“你來幹什麼?”蘇柒凝眸。
顧南辰微微垂首,看着她掀開的裙襬下露出的小腿上綁着的匕首鞘,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你這是要去找人拼命嗎?”在此之前,他可不知道她還有這樣的習慣。
蘇柒冷着小臉收回了手:“要你管!”
確實,在今天之前,她還沒有隨身攜帶兵器的打算,但是時至今日,如果張玲熙敢再在自己面前搞事情,她不介意手刃了她。
“她沒出事。”顧南辰目光清雋的掃了一眼牀榻那邊的石竹,說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蘇柒愣了一下。
“就是你所想的意思。”顧南辰低聲說道。
蘇柒怔了怔,錯愕的看了一眼牀榻上的石竹,又看看了他。
“你怎麼知道的?”蘇柒搖了搖頭,覺得他一定是在安慰自己,畢竟當時的情況她是親眼目睹的。
顧南辰微微嘆了口氣:“早些我便讓人盯着了,怎麼也在這府裏帶了好些年了,看人看事也熟透了。”
意思就是他早就有所提防了?想到石竹被判隨軍的事情還是他告訴自己的,蘇柒不禁懷疑起了自己當時的判斷。
“那你爲什麼不早點把她救出來?”蘇柒瞪他,心想着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說明他有暗中讓人跟着了,可是白天他卻看着自己瞎慌忙。
“是你說我無用的。”顧南辰的聲音有些低沉。
這麼說來還怪她了?不說這個還好,一說起這個,蘇柒的腦海中不禁閃過他跟十陵相談甚歡的一幕,小臉也跟着冷了下來。
那股當時還沒時間去深究的感覺再次掠上了她的心頭。
“顧南辰,你太惡劣了。”蘇柒看着他,牙癢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