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姓的口中,這位來自京城的臨淄王,雖說英姿颯爽,氣宇非凡,卻終究是個富貴王爺。
此番又是掛着潞州別駕的虛職,來了此地天天呼朋喚友,飲酒作樂,除了給潞州帶來了一時的浮華熱鬧,並沒給老百姓做什麼實事。
不過,這位來自京城的小王爺,出手闊綽,爲人風流,喫喝玩樂、箭術騎射樣樣精通,倒是給潞州百姓貢獻了不少的花邊談資。
這纔來了半年,已經修建起了一個馬球場,日日裏打毬騎射,不問政事。
牡丹聽着這些傳言,隱隱有些失望。
不出意外的話,潞州將是三郎的發跡之地,身爲未來帝王,他該修身勤政,爲民辦事,而不是如此潦草度日……
不過,牡丹隱約也能理解三郎眼下的心境。
三郎畢竟年輕,以前一直意氣風發,如今驟然從天子腳下到這偏遠之地,心理有所落差是必然的。
就連牡丹自己初入這潞州之地,也有些詫異於此地的荒蕪落後。
且不說這裏和長安、洛陽沒得比,就是碎葉鎮的繁華也不及。
又或許,這只是三郎的自保之策?
就像他的父親相王,數十年來一直裝作一副淡泊無爲的樣子,這樣才能迷惑敵人,讓政敵放鬆警惕,以求自保吧。
牡丹猜不出三郎的心思。
她還是決定儘快找個機會,親自去見三郎。
不過近來氣溫驟降,牡丹又剛剛歷經長途奔波,身體很是倦怠,她本想等身體養好一些再去見三郎,現在看來等不及了。
——
就在牡丹尋找機會的時候,機會自己找上門了。
這一日,北風呼嘯,天氣嚴寒,牡丹有些咳嗽,但還是在布莊二樓幫兩位繡娘裁縫做工。
因爲這幾日店鋪生意太好,已經堆積了不少訂單,她閒着也是閒着。
就在她們幾人忙活的身後,忽然聽到大廳內一陣喧鬧,似乎是又來了一批大生意。
牡丹知道,這些日子,布莊在潞州的名氣已經打響,不管士紳還是官宦,來他們店裏都不算稀奇。
其實布莊本就不怎麼盈利,生意越好,虧得越多,所以牡丹並不關心,而是繼續忙活。
直到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她正在裁剪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
縱使樓下那些聲音嘈雜,牡丹還是一下子聽了出來,這是三郎的聲音。
三郎?竟是三郎來了?
牡丹一下子站了起來,想要下樓去看,又覺得不妥,畢竟樓下那麼多人,自己貿然現身,必會引起懷疑。
所以,牡丹只能強壓住心裏的激動,她來到樓梯一側,隔着幾匹布料的縫隙,往樓下大廳瞧去。
大廳裏有不少人,看起來都是一些青年才俊,個個衣着華麗,只是因爲視線遮擋,牡丹並沒有看到三郎。
![]() |
![]() |
![]() |
就在這時,三郎的聲音又傳來了。
東方小說 https://vegforce.com/
“宜德,依我看,這店鋪不像是長安城的分號,像是從西域過來的。”
“您這見多識廣,我哪知道什麼西域,就是看這皮料新鮮,這才叫您來看看。”
有人附和着,牡丹尋聲望去,只隱約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店家,你們是長安城哪家店鋪的分號?我怎麼看着有些眼熟呢,我當年在碎葉鎮,倒是見過這種皮料。”
“貴客果然慧眼識珠,這批料子確實是從西域剛運來的上等貨色。”
店家避重就輕,並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拍起了馬屁。
樓下這羣人顯然十分受用,哈哈的笑了起來。
又有一個聲音響起,顯得十分財大氣粗。
“店家也是慧眼識珠啊,今日這位可不是一般的貴客,這是堂堂臨淄王!店家把你們最好的料子都拿出來,讓咱們王爺慢慢挑選!”
“哎,倒也不用那麼多,我素日並不怕冷,這等裘衣太過厚重,騎射什麼都不便利,只是這店鋪……”
臨淄王的心思顯然不在這些裘衣身上,他環顧着店鋪,總是覺得莫名的熟悉。
就在三郎在大廳裏四下環顧的時候,牡丹終於看到了三郎的臉。
是三郎,確實是三郎。
牡丹一激動,忍不住嗓子發癢,她急忙捂住嘴巴,隱忍的輕咳了一聲。
但縱使是很輕微的一聲咳嗽,還是被三郎聽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