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看我,又怎麼知道我在看你。”蘇柒挑了挑眉,問道,“所以你又在看什麼?”
顧南辰聞言,竟一時不知道如何反駁她,半晌愣是只能憋出了那一句:“巧舌如簧。”
蘇柒挑了挑眉:“說不過人家,就說人家狡辯,你這叫耍無賴。”
“耍無賴?”城牆下,顧南辰聽了她的話後,嘴角微微上揚了三分,在蘇柒錯愕的目光中,猛地把她帶到了自己的懷裏。
他本就長得格外的好看,不笑的時候清冷清冷的,像極了天上來的人,此刻嘴角微揚,則多了一抹邪魅。
“你……你幹嘛?”蘇柒的舌頭都不由打了一下結,發現自己竟然被他給嚇唬到,不由小臉都黑了,趕忙捋順了舌頭,瞪他。
“我嘴脣有點疼,剛纔被一只貓兒咬了,柒柒,你說她咬了無賴,是不是也變成了一只小無賴。”顧南辰垂眸,笑容清淺的看着蘇柒。
“轟~”蘇柒的臉猛地爆紅,腦海中不期而然閃過不久前自己乾的蠢事。
彼時,城牆上方點點燭光灑在他們身上,兩人的身影在那地上重疊着,竟連帶着空氣都變得稀薄了很多。
少年身上乾淨的氣息拂面而來,蘇柒的心竟不由亂了一個節拍。
“誰?誰在那兒?”正當這時,不遠處的城牆上方傳來了一道叫喚聲。
蘇柒不由神情一凌,顧南辰微微擡首朝聲源處看去,眼底閃過一抹流光。似有些許的不悅,不過細細看去,那瞳孔又過於黝黑平淡,又好似是錯覺。
眼看着那守衛正提着燈籠想要走過來確認,顧南辰伸手夾住了一片空中在正迎風飄落而來的殘葉,腕間微動,但見那殘葉攜着少年身上的凌然之氣“碰~”一聲悶響打在了那城牆上在夜巡的守衛身上。
只見,那守衛猛地矗立在了原地,動憚不得,所有的聲音更是消失在了喉嚨之中。
“抱緊了。”顧南辰收回了目光,攔腰帶着她飛躍上了城門,在夜色中回到了放馬匹的地方。
坐在馬背上,不知道是不是那件事情的影響,本來心無旁騖的蘇柒,一路上覺得格外的彆扭,連帶着身後屬於他的氣息都變得格外的強烈了起來,小臉上的溫度沒有迎着風兒消散,反而越發的灼熱了起來。
與此同時,在官道那邊,赴啓元的心情也久久無法平靜。他和身旁的幾個得力將領看着樹林裏橫七豎八躺着的二十來個身穿着漢服,但是五官格外深刻的暗殺者,繼而側頭看向了蘇柒還有顧南辰離去的方向。
“將軍,他們是誰?”幾個人攙扶着另外兩個受傷的同伴,矗立在赴啓元的身旁,臉上的神情並不輕鬆。
他們的腦海中不期而然閃過方纔發生的種種,女孩的沉着冷靜,少年的寡淡清冷。在看看眼前的這一幕,心底竟不由感到有些後怕。
他們心底都不由暗暗慶幸着來人並非敵人,不若他們還真不一定還能像現在這樣站在這裏。
“故人的孩子。”赴啓元收回了目光,看着那兩個受傷的將領,陳昇說道,“收拾一下,抓緊入城,先尋覓紅背竹芊草給他們解毒。”
“是,將軍!”幾名將領聞言,垂首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看着赴啓元的眼中僅是崇敬和感激。
這大抵就是他爲何如此深得衆多將領愛戴,並甘願誓死追隨的原因,沒有尊卑之分,他給予了他們能施展的舞臺,更給予了他們足夠的尊重和關懷。
夜,很快便被白晝給取代了,然而關於官道外的這一切並沒有在京中掀起任何的波浪。
微風拂過,隨着太陽的升起,街頭巷尾的吆喝聲、嬉笑聲也開始取代了夜的寧靜。
相府裏,在祠堂跪了一夜,不知不覺蜷縮在那蒲墊上睡過去的蘇淺被人攙扶出來的時候,臉上的顏色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形容詞可以形容的了。
“蘇柒!蘇柒!”鶯芷苑內,蘇淺推開了攙扶着她的紫苑,揚手扯掉了桌子上的桌布。
“乒乒乓乓~”上面擺放着的各種各樣頗具營養的粥羹飯菜盡數“獻給”了土地神。紫苑被當中的粥羹濺到了腳背,不由喫痛尖叫了一聲。
蘇淺一巴掌直接甩在了她的臉上,打斷了她所有的聲音:“沒用的狗東西,早前都已經跟你交代好了,結果臨到頭來,被那老不死的一詐,竟然把我給賣了。”
“小姐,都是紫苑不好!都是紫苑不好!”紫苑腳背上灼熱得幾乎快要把她的皮都給燙掉了一般,但是此刻卻根本不敢出去處理,她顫抖着身體,趕忙跪在了蘇淺的面前,不停的磕着頭,臉上的害怕難以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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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狗東西!”蘇淺心中陰鬱難耐,擡腳就重重的踹在了紫苑的身上,盡數發泄到了她的身上。
“唔~”紫苑被踹到那地上,蘇淺見此還不解氣,擡腳還想再踹上去,門口突然傳來了張玲熙的聲音。
“大早上的,我好不容易求得你爹爹讓你回來,你又在折騰什麼。”說話間,張玲熙拾步走了進來,看到躺在地上被打得面目全非的紫苑,眉頭微微的蹙了一下,看向蘇淺。
“你踹死她又如何,不過是讓你爹爹對你越發失望罷了。我同你說過多少次了,要沉住氣兒,沉得住氣兒。”張玲熙恨鐵不成鋼的說道,“結果呢,自作聰明,竟然瞞了我這麼重要的事情兒,還妄想我給你撐腰。”
“還有你,小姐不懂事,你也跟着不知事兒,孰輕孰重都不知道了?”張玲熙低喝道。
“紫苑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滾下去吧。”張玲熙看到她,想到昨天她不打自招的事情就鬧心。
紫苑不敢多言,拖着自己傷痕累累的身體躬身退了下來。
房間裏,蘇淺捂着被張玲熙重重戳了兩下有些泛紅的腦門,很是委屈的哭了起來:“阿孃,那死丫頭一定是故意的。難怪那日我拿着剪刀威逼她,她竟然不偏不躲的,如今想來,分明就是有預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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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說到底還不是你,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把你待在身邊悉心教養着,不是爲了讓你來防備、算計我的。”張玲熙沉着臉看着蘇淺說道,“你要想阿孃幫你出氣,你大可都交代了,也就沒有後來的事情了。現在好了,連掌家之權都沒了。”
“阿孃,對不起。我也沒有想到一件小事會導致這樣的結果,都怪那小踐人城府太深了,竟然能這般算計。”蘇淺咬牙切齒的說道。
“哼~不過是一個小丫頭片子,再能折騰還稚嫩得很。”張玲熙聞言,冷哼了一聲,說道,“倒是你,這次可長記性了?以後可還敢算計你阿孃?”
“阿孃,對不起!女兒以後不敢了。”蘇淺不由埋下了頭來。
“可是女兒不甘心看着她這般得意,祖母明顯就是向着她了,也不知道她使了什麼手段,氣死我了!”蘇淺憤懣道。
“放心,她得意不了多久的。”張玲熙冷笑。
“阿孃,你這是什麼意思?”蘇淺聞言,不明所以的看着張玲熙。
張玲熙笑道:“可還記得那死丫頭帶回來的臭要飯的?”
蘇淺點了點頭:“記得啊,可不是被我們給丟到牢裏了嘛!”
“我已經打點下去了,讓人把那臭要飯的發配隨軍。”張玲熙冷笑道,“瞅着時間,大概也就今天正午要被扭送走了。你說,她要是知道這件事情,還能怎麼得意,呵~”
“阿孃,這是真的嗎?”蘇淺驚詫的看着張玲熙。
“你阿孃何曾說過假話!學着點,別動不動就只知道生氣發泄一通,腦袋長在頭上,是拿來用的。“張玲熙伸手,戳了戳她的腦門,沉聲說道,“不管是什麼東西,都是要靠自己去爭奪的,懂不懂。”
蘇淺心底的陰鬱因爲張玲熙帶來的消息不由盡數消散了,她撒嬌着環抱住了張玲熙的腰:“還是阿孃厲害,我就知道阿孃不會置女兒不顧的,那小踐人也不知道哪裏學來的小套路,哼!阿孃,你這次一定要替我好好教育她。”
“人家都還不知道哪兒偷學了這麼一招‘請君入甕’了,你卻天天教還學不會呢,有什麼用。”張玲熙看着睨了她一眼,說道,“這段時間別再胡鬧了,趁着這段時間好好把臉上的傷治一治,你爹爹明顯對你此次行爲頗有意見,可是知道了?”
蘇淺聞言,不甘不願的點了點頭,說道:“女兒知道了。”
“知道就好。你爹爹交代了,讓你到鶯湘苑那裏去道歉。”
“什麼?”蘇淺擡頭看着張玲熙,“阿孃,我不要,你明知道是她先挑釁我的,我……”
“急什麼,急什麼!”張玲熙瞪她,“剛說的話又拋之腦後了?”
蘇淺聞言,委屈的埋下了頭去,張玲熙見此,嘆了口氣,氣道:“讓你用用腦子,你怎麼就是不動動呢。”
“今天,道歉你且得去,還得誠誠懇懇的去。”張玲熙沉眸,眼底掠過一抹森寒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