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之所以急着召見三郎,是想知道此番送親的情形。年幼的金城公主是否安好,那吐蕃王室是否以禮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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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奴奴從小養在宮中,他對她還是很有些慈父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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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母親當年想要促成的和親大事,如今在他手裏實現了,在李顯看來,這也算是自己登基以來爲數不多的建樹了。
所以,眼下李顯也顧不得謀反一案,先問了吐蕃的情況再說。
李三郎進入大殿,叩拜之後,呈上了奴奴的親筆書信。
因爲當時奴奴並不知道宮中太子兵變的事情,所以信中並無它意,除了敘述這一路的顛簸勞苦,大都是一些感念皇恩之詞,順便還好好地誇了臨淄王一番,希望皇帝能給予恩賞。
李顯看了信件,灑了幾滴慈父的淚,然後心中就犯起了難。
唐蕃和親順利,臨淄王千里送親歸來,怎麼說也算有功之臣,眼下該如何提及謀反一事呢?
就在李顯犯難之際,李三郎倒是主動開口了。
“陛下,三郎此行遠去西域,九死一生,僥倖不辱使命,本以爲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想到一進京城,差點被宗楚客捉拿下獄。三郎尚有公務在身,這才得見陛下一面。不知三郎離京半年,可是犯了什麼罪?”
李三郎反客爲主,主動問起,倒讓李顯有些被動了。
“三郎,逆子重俊起兵一事,你沒聽說嗎?”
“此事非同小可,三郎這一路有所耳聞。只是不知此事和三郎何干?”
看三郎單刀直入,不繞彎子,李顯也就直言以告了。
“逆子兵敗之後,清查同黨,有人在東宮找到這些信件,正是你和他私下勾結,圖謀不軌的證據。”
李顯說着,示意身邊太監將信件遞給三郎。
沒想到,李三郎的反應和兩位大臣一樣,也不去看那信件,只是長嘆一聲。
“怎麼,三郎,你不看看?”
“不用看,因爲三郎從未寫過這樣的信。”
“可這字跡確實和你的字跡有幾分相似……”
“陛下,三郎不知何人想要陷害於我,只是這手段也太拙劣了些。我若真和太子勾結,又怎會人如此蠢笨,留下如此明目張膽的罪證?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
三郎冷笑一聲,繼續朗聲說道。
“陛下可否記得,三郎年前去蜀中巡查,一去半年之久,直到年底纔回到長安,然後就是今年春日,前去吐蕃送親。這兩年來,我在京城的時日屈指可數,又如何籌劃兵變一事?”
李顯被李三郎這番話說的有些動搖了,這麼一算,三郎確實沒有什麼兵變的機會。
就在李顯有所動搖之際,李三郎繼續攻心爲上。
“想必陛下還不知道,此番三郎在吐蕃也是九死一生。那吐蕃朝臣因聽聞當年贊普遇刺一事乃是我朝將士所爲,意欲報仇雪恨,三郎被他們綁了一天一夜,差點被凍死在雪山之上……”
“啊?竟有此事?”
李顯聞言,大喫一驚,轉而勃然大怒。
“大膽吐蕃,所謂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你乃送親使臣,堂堂郡王,他們怎敢對你下手?”
一看時機到了,李三郎這才話鋒一轉。
“陛下切勿動怒,傷了龍體。他們敢對三郎動手,無非是因爲但朗遠在異國,孤苦無依。不過三郎此番得以平安歸來,還得益於我們大唐國力強盛,君王賢明,那吐蕃太后纔不計前嫌,放了三郎。”
李三郎說着,眼中含淚,跪倒在地。
“陛下,三郎此番僥倖死裏逃生,愈發思念長安,一心只想儘快歸京。因爲這裏有皇伯伯的庇佑,有我們李唐皇族的相望相守。可不知何時,這長安城竟也已經物是人非……”
此時的李三郎頗爲動情,眼中已經蓄滿了淚水,他對李顯的稱呼也隨之改變。
“皇伯伯,今日之情景,讓三郎想起了幼年之時的不堪過往。那時候李家宗室幾被屠戮殆盡,七零八落,皇伯伯一家遠去房齡,而我的母妃也不知所蹤……”
“可這些還遠遠不夠。記得當年,來俊臣擡着諸多刑具闖入東宮,誣陷父親謀反,酷刑之下,那些宮人招架不住,都被屈打成招,眼看父親就要被定下謀反之罪,是樂工安金藏剖心明志,這才使得我們父子幾人躲過一劫。”
三郎說着,擡眼看着皇帝李顯。
“皇伯伯,如今同樣的情景再次出現,三郎和父親再度被誣謀反。雖然來俊臣早被處死,但想必不乏酷吏之徒,只是再也沒有一個安金藏來剖心明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