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發佈時間: 2024-09-20 15:0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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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天不知何時亮了,陽光透過淡綠色的窗紗斜照在牀頭。

他睜開眼睛,覺得耳畔略有癢意,低頭看去,她正睡在自己胳膊上呢,一頭秀髮披散著,鋪滿了半個枕頭花,也碰到了他的臉。

他將頭髮撩開,看見她半邊側顏,她睡得很深,很安靜,沒有睜開眼時孩子般的單純。此刻的她,睫毛微翹,紅唇似花,依在身邊很有女人家的嬌妹。他忍不住稍許掀開被子,看到她修長的脖頸,光潔的肩膀,還有如同山脈起伏般一樣的身姿。

原本晨起的昂揚瞬間繃緊的好似炙鐵,他將她抱上來,低頭吻她的肩膀。

她惺忪著醒來,不知所措。

眸光迷離,好似碎裂的星石,輕聲道:「王爺?」

嬌弱的語氣如同琴弦聲直鑽入心底,他將她往上再舉一些,從她肩頭吻到腰,細白的皮膚好像世上最好的瓷器般散發著光澤,他昨日並不曾好好欣賞。她羞紅了臉,伸手推他:「不是說還要去宮裡……」

「還早。」他埋頭輕吮她。

她一下弓起了背,差些叫起來,忙用被子掩住了口。

垂眸看去,只見他絲緞般的烏髮鋪在自己光赤果果的腿上,黑的黑,白的白,在這晨光裡異常耀眼,她顫得不能說話。

竹苓,丁香原是聽見聲音,以為他們必是要起來的,誰料過得好一會兒都不曾有動靜,走近了,只聽到牀兒搖晃聲,主子的嬌喚聲,別的便沒有了,丁香半響道:「是不是還得備水啊?」

「備罷。」竹苓歎口氣。

昨兒沒折騰夠,王爺早上又來一回,也不知主子可吃得消,想起她吹彈得破的皮膚,小孩兒一樣的嬌嫩,竹苓就擔心。

果然裡頭要水了。

照舊是他抱著她去。

裴玉嬌嘟著嘴,自己沒個堤防,迷迷糊糊的又叫他弄疼了一回,還說今兒比昨日好呢,一點兒不覺得,因為時間久了磨得更疼。她坐在浴桶裡不跟司徒修說話,心想是不是跟上輩子一樣躲起來叫他找不到。

司徒修觀她臉色,知道她不高興,剛才也確實叫她疼了,可想起以往的歡愉,昨晚上實在不盡興,他早上沒忍住,想一想說道:「還疼的話,要不本王給你抹點兒藥?叫御醫弄一管就行,就跟上回送給你的那青玉膏一樣。」

她豎起耳朵,這原來還能塗藥,忍不住問:「怎麼塗?」青玉膏的藥效確實好,抹一抹傷就好了,要是可以,那她也不會疼了。

「很容易。」他把她兩腿輕輕分開來,伸出修長的手指,目光盯著某處,淡淡道,「在這兒沾一點……」

還沒說完,裴玉嬌一腳踢了過去。

他早有提防,抓住她白生生的腳,挑眉道:「怎的這般凶,敢踢本王?」

「你不正經!」裴玉嬌瞪他,這麼羞人的話都能說。

「怎麼不正經,藥就是這麼塗的。」他正色,「不然你說怎麼塗?」

她想了想,連忙搖頭:「不要藥了。」

他笑起來,手中還握著她的腳,又白又小,嫩的好像蓮藕,他看幾眼竟生出要咬一口的衝動,但到底沒下嘴,給她洗完,她接過手巾:「我自己擦。」

兩人從淨房出來,穿了中衣,竹苓跟丁香依次把外袍拿來,司徒修身邊並沒有什麼貼身婢女,往常都是隨從服侍,現在她既然帶了丫環來,便是兩個主子一起伺候。

司徒修瞧了一眼那二人,澤蘭倒是不在了,外面幾個二等的,粗使的丫環婆子,便是有聰明的,也不過是尋常人,想起她遭遇的事兒,他心想,還得調個厲害些的才行。斟酌間,只見裴玉嬌已經打扮好,穿著規制的緋色王妃朝服,頭梳飛天髻,發上寶石耀眼奪目,富貴雍容。妝容也好,就是一雙眼眸,怎麼也藏不住她的純真,便顯得有些稚嫩。

他握住她的手:「走罷。」

她有些遲疑:「肚子餓。」

「忍著點兒。」本來可以吃完飯再去,但自己一時沒控制住,耽誤了用飯,他哄道,「在路上把要吃的想好,回來叫蔣大廚做。」

聽到這名字,她腦子裡立時冒出了好些吃食。

看她全心全意去想了,他暗暗好笑。

坐了轎子去宮裡,已是辰時中,因是兒子大婚,這兩日司徒恒成也沒有上朝,正與韋氏坐在乾清宮裡,見到夫妻倆進來,韋氏唏噓道:「這七兒媳,難怪修兒喜歡,倒叫我想起綠兒了,也與她一般嬌俏。只可惜,她命不好,前幾日忌日,淵兒給她燒了好些紙錢,他最近都在抄《懼舍論》。」

廢太子司徒淵是嫡長子,司徒恒成的第一個兒子,他與他提佛法,最早就是叫他看《俱舍論》,父子兩個那時候極為融洽,司徒恒成初初為父,在司徒淵身上投入了很多心血,可結果也傷他最深。

只到底七年過去了,這七年裡,他不是沒去過和光宮,只在門口佇立片刻,終究沒有見這兒子。

韋氏今日提起,又觸到他那道疤痕,只他沒有那麼抗拒了。

司徒修與裴玉嬌上前行禮,跪在錦墊上敬茶。

在宮裡,這等規矩仍是與尋常百姓一樣的。

二人笑著喝了,韋氏送了兩大匣子東西:「是些首飾,還有些珠寶,你回去瞧瞧,喜歡的來宮裡就戴上。」

裴玉嬌答應一聲,露出兩個梨渦,討人喜歡:「謝謝父皇,母后。」

司徒恒成瞧了兒子一眼,娶了妻子,果然整個人都不一樣,他能感覺他的歡快,這份喜悅化解了他身上一直以來的陰鬱,便心想這樁事確實也沒成全錯:「剛剛大婚,先別急著衙門的事兒。」

「是。」司徒修笑道,「便是父皇有差事,兒臣還想相求呢。」

「跟璟兒一個樣兒。」韋氏笑,「既如此,便常帶玉嬌過來,我瞧著她也喜歡。」

司徒修點頭答應。

幾人說得會兒,司徒恒成便讓他們回去,韋氏道:「再去看看許貴妃。」

她突然那樣大度,司徒恒成詫異的朝她看一眼。

「總是親手養大修兒的,半個母親呢。」韋氏難得的體諒。

她性子剛烈,手段亦是雷厲風行,碰巧司徒恒成也是,故而二人成親後,常是針鋒相對,當年皇太后尚在世也無可奈何,幸好後來韋氏生下來司徒淵,夫妻感情才好些,她也學會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沒料到司徒淵還是遭了暗算。

她從不信他會那樣糊塗!

司徒恒成見她這般說,淡淡道:「便去罷。」

二人遂告退。

裴玉嬌走出殿門,輕輕呼出一口氣,雖然叫他們父皇母后,可他們身上的威勢很嚇人,便是那種說錯一句話就要倒楣的樣子,她根本不敢隨意開口。抬頭看著前方一排排數也數不清的大小宮殿,真想快點離開,可還要去看許貴妃呢。

司徒璟跟司徒修感情深厚,自然與許貴妃不無關係,她知道,司徒修是很尊敬她的。

「在想什麼?」見她垂著眼眸,沒了動靜,司徒修問。

她搖搖頭。

他沒有再問,與她去往長春殿。

許貴妃像是知道他們會來,早有準備,送與裴玉嬌好些物件,又拉著她的手細心溫柔的叮囑事宜,比如身體不舒服要使人請太醫,一日三餐怎生安排,府裡人情往來,面面俱到,真個兒體貼。

裴玉嬌聽著,時不時點點頭。

許貴妃偶爾看向司徒修,眸中也滿是慈愛。

直到半個時辰後,二人才告退回去,剛剛從轎子裡出來,裴玉嬌就在數吃的:「我要吃蓮子粥,鴛鴦卷,醬雞,四喜蒸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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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半天就這四樣,不過也確實是她常吃的,司徒修吩咐下去。

去到臥房,兩人換上常服,因廚房也沒那麼快,裴玉嬌把宮裡得的東西細細看了看,一樣樣叫丁香收起來。司徒修在書房裡,馬毅與他稟告事情:「……戶部的賬務懷王殿下在管,火兵營那裡,燕王殿下又催工部趕制鳥銃弄得工部怨氣很大。」想起這事兒也有些惱火,頓一頓才道,「姜左已經到衡陽了。」

他便寫下一封信交予馬毅:「使人送過去,在路上別耽擱,再把素和找來。」

馬毅怔了怔,司徒修手下有兩支暗衛,一支常留京都,一支分散于華國各處,這素和,乃暗衛中的佼佼者,尋常從不露面,便是他也只見過兩回。

他應諾。

司徒修看了會兒兩浙地圖方才出去,只見八仙桌上已經擺好早膳,她立在桌邊等他,笑道:「王爺快請。」

是等他坐下,她才好急著吃罷?

他坐下來,拿起銀箸,卻見她左右開弓,已經連吃了兩個鴛鴦卷下去,又在盯著蒸餃,竹苓給她布上,也是眨眼間便落了肚。

這功夫一點兒沒減,他看著她笑,他生來一日三餐便是如此,從不知何為美味,只見著她便明白了,滿滿的歡快如此容易,就像小狗兒見著主子搖尾巴,就像樹苗兒遇到一場雨,那樣知足。

可她滿口享受著,卻混不當自己一回事兒,他就坐在身邊,她眼睛裡只有吃的,司徒修眼見她伸出銀箸,他一下將它夾住,不准她往嘴裡塞,淡淡道:「本王也餓了,喂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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