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鳳之的語調溫潤,可言語間皆是不可違逆的意思。
他把選擇權交給了葉寧晚,不容任何人得罪自己的小妻子一星半點。
他給了她最大的自由和尊重。
一旁的陳星雪彎腰鞠躬的姿態微微有所凝滯,咬着脣瓣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
大約過了十幾秒,她才慢慢直起身,微微側了側身子,朝着葉寧晚的方向彎下腰,鞠躬道歉。
“這位小姐,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的服務沒有讓您感到滿意,我身爲店長向您表示抱歉,希望能夠得到您的原諒。”
葉寧晚挑了挑眉,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這個女人還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啊!
對着裴鳳之的時候就各種裝可憐,口口聲聲那是她的表妹,言語間和裴鳳之好像是很熟稔的樣子。
而面對她的時候,提都不提那是她的表妹,開口就是餐廳讓她葉寧晚不滿意了,好像是她故意爲難一樣。
且在裴鳳之明確承認她身份的情況下對着她開口就叫“葉小姐”。
明明字字句句都挑不出錯,可偏偏又讓人覺得心裏不是滋味。
可要是葉寧晚發脾氣了,落在旁人眼睛裏,就是她不懂事欺負人了。
厲害啊!
葉寧晚嗤了一聲。
“陳小姐的意思是讓我原諒你們餐廳,還是讓我原諒你的表妹?”
陳星雪怔住。
她顯然是沒想到,葉寧晚看起來像是個笨蛋美人,可實際上快準狠的抓住了這件事最重要的關竅。
葉寧晚見她不說話,倒也不着急,她優哉遊哉得坐回了座位上,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極有韻律的敲擊着桌面,發出扣扣的聲響。
那聲音一下一下的響起在陳星雪的心頭。
她仍舊弓着背,保持着一個鞠躬的姿勢面對着葉寧晚,一動不動,可身體卻因爲長久的保持着這個姿勢,已經微微輕顫。
終於,葉寧晚開口說道。
“如果是讓我原諒你們餐廳,只要你們餐廳做的東西好吃讓我滿意,然後再給我打個折,這事兒也就過去了,畢竟你們餐廳只不過是沒有培訓好新員工而已。”
陳星雪沉默着。
葉寧晚托起陳星雪的下巴,一雙貓瞳凌厲的對上陳星雪那張姣好嫵妹的臉。
“如果陳小姐是想讓我原諒你表妹剛纔對我的無禮,那麼我想你剛纔說的話真的是半分誠意都沒有。”
從這麼近距離的角度看,可以清晰的看見,陳星雪的皮膚狀態並不太好。
畢竟是餐飲這種辛苦且三餐和休息時間不穩定的工作,且陳星雪已經三十出頭了,再好的底子也經不住生活的操勞和歲月的磨礪。
而在陳星雪的眼中,比她年輕不少歲的葉寧晚則美的像一個完全沒有瑕疵的瓷娃娃一般,每一寸皮膚都精緻的無法找出一丁點兒可以攻擊的點。
女人之間是會在心中有一個互相攀比的天平的,特別是當心底將對方視爲對手的時候。
而葉寧晚美貌更好像是一把殺人的利器,將陳星雪打擊的完全沒有半分還手之力。
陳星雪暗暗咬了咬牙,努力想從別的地方找到一星半點的成就感,從而讓自己從那種不平衡感裏扳回一成。
於是陳星雪不免想到了事業。
是啊,她現在至少是御府樓的店長,月入十萬,年底還有幾百萬的分紅,在江城市中心最貴的小區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大平層,有兩輛百萬級的豪車,還有近千萬的存款,外人見了多多少少都要尊稱一聲陳總。
她是自力更生的事業女強人,而眼前這個女人不過是一朵有錢就可以攀着的菟絲花而已。
美可以美多久,一朵花的花期再長也終究還是有凋謝的時候,到時候又要憑什麼立足呢?
誰弱誰強一目瞭然。
陳星雪終於是從這裏找回了一點點自信,她收起心底幾乎就要噴涌而出的倉皇和自卑,掙脫了葉寧晚捏着她下巴的手,一點一點的在葉寧晚面前直起了身子。
“葉小姐……”
葉寧晚微笑着打斷了她。
“叫我裴太太,或者九夫人……”
她笑着看了一眼裴鳳之,又補充了一句。
“我是裴鳳之明媒正娶的老婆,不是他養在外面的小情人,請你區分清楚這兩者的區別,如果再敢在稱呼上對我不敬,我會親自出手教訓你,到時候別怪我沒有提前提醒過你。”
葉寧晚那樣巋然不動的坐在椅子上,說話間的一舉一動,甚至是每一絲聲調的變化都充滿了強大的氣場。
她的身上隱隱透着和裴鳳之相似的攝人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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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雪剛纔好不容易升起的自信,倏然間就如同豆腐渣工程一般頹然傾塌。
“我……”
她不知道今天自己這是怎麼了,以往不是沒有遇到過更加難纏暴烈的客人,她始終能夠處理得當,可偏偏就是葉寧晚這輕飄飄的幾句話,突然就讓她潰不成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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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星雪霎時間覺得有些無助。
她下意識的轉頭,看向了坐在那裏始終沒怎麼說話的裴鳳之,眼神裏透着可憐的希冀。
裴鳳之收到了陳星雪哀求的視線,緩緩坐直了身體。
陳星雪看着他細微的動作,目光裏的希冀之光越來越盛。
裴鳳之,他,也許在心底深處對自己還是有一點點的感情的吧?
即便是不多,但是到底是認識了那麼多年了,不是嗎?
可下一秒,裴鳳之出口的話卻如同晴天霹靂當頭劈下,將陳星雪劈得大腦一片空白。
“你要是不高興了不用勉強,想怎麼做就讓姜應麟去辦,不用看我的面子上。這是你身爲我妻子的權利。”
陳星雪幾乎是嘶啞着聲音脫口而出。
“九夫人,不要!請你饒了雪蘭吧,她只有19歲,她還是個孩子!”
葉寧晚冷冷勾起脣角。
“19歲從法律上已經可以付完全刑事責任了,還是個孩子嗎?”
“陳小姐,過分溺愛不是藉口,而是罪過,陳雪蘭應該爲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你不用道德綁架我!”
葉寧晚說到這,將視線移向了裴鳳之,一字一句說。
“開除陳雪蘭,她今天對我的侮辱和誹謗行爲通報學校,讓學校處理,九爺你手下的所有公司不在錄用這個人。”
陳星雪的臉色慘白,腦中像是有一朵蘑菇雲驟然炸開。
所有的聲音都被梗在喉嚨裏,她想要說話,卻發不出一丁點兒聲音。
噗通。
就這麼出乎意料的,陳星雪跪在了裴鳳之的面前,拽着他的手臂,哀哀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