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下有出血,從生活反應來看這是生前損傷。”李媽順着傷口剖開死者的皮膚,竟發現皮下組織出血量可觀,本以爲很淺的傷口竟看着格外深。
蘇柒凝眸,看着那創口,靈光一閃。從李媽手中取過探針從死者皮膚外面模仿了一下頸動脈的走向。
“我好像知道她是怎麼死的了!”
在李媽疑惑的目光中,蘇柒用“Y”字解剖法打開了死者頸部皮膚,這樣可以更充分地暴露頸部側面的皮下組織。
最後蘇柒把死者的胸鎖乳突肌分離開,掀起,暴露出了頸部側面深層的血管和神經,然後找到了死者的頸動脈。
她的手法嫺熟,李媽都不禁被她如此新意的解剖手法給吸引了。
蘇柒儘可能長的截取了一段頸動脈:“李媽,有酒精嗎?”
李媽點了點頭,從箱子裏取出了酒精。蘇柒微微一笑,用起了“酒精大法”。
果不其然,在酒精的擦拭下,動脈內膜的顏色逐漸出現了差異,在頸動脈竇的位置,動脈的顏色偏白,而其他位置則帶着淡淡的粉血色。
“組織內出血,這是有人用力壓迫死者頸動脈竇,並且利用某種細長的工具刺激死者頸動脈竇,造成了死亡。”心中的疑惑全部得到了解答,蘇柒鳳眸光影流轉。
“抑制死,兇手這手法可真高級。”險些連她都被矇混過去了,蘇柒道。
“柒姐兒,這些東西你是跟誰學的?”李媽崇拜又飽含狐疑的聲音傳來,蘇柒脊背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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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我這又沒控制好自己,一碰到這種充滿挑戰性的事渾然忘我了。
“哈……這些是我從書上看到的啦,因爲我的夢想是成爲一名大夫,可是卻是個女兒身,便只能自己偷偷去看書,自己摸索,這些也是偶然接觸到的。”蘇柒默然,畢竟這個藉口自己聽着都十分蒼白無力。
“原來是這樣啊!”李媽欣慰的笑了笑,眼底含着絲絲的崇拜,“柒姐兒很有天賦呢。”
額……她居然真信了!蘇柒跟着笑了笑,突然覺得李媽挺可愛的。
“不過,這件事情還想請李媽幫我保密,畢竟……”蘇柒欲言又止的看着李媽。
李媽表示理解,說道:“放心吧,柒姐兒,老奴還是知道的。”
兩人整理了一下,正打算出去,突然蘇柒被餘光裏的東西給吸引住了。
“李媽,她舌頭底下好像有什麼東西。”蘇柒上前,小心的掀起了死者的舌頭,竟然見下面含着一張紙條。
李媽合着她小心翼翼的攤開了紙條,本想着能從這上面發現一些線索,然而十分可惜的是,外圍的字跡都被暈花了,根本無法識別,只有裏面的幾個字依稀能辯。
“錢鋪,還有……田原?”蘇柒有些艱難的辨識道,心想着這應該就是造成死者被害的原因,不過這四個字代表了什麼呢?
到底對這個世界還是陌生得厲害,這時候蘇柒也束手無策了。
“柒姐兒,我們先出去吧,容後在想。”李媽道。
廳外,大門剛開,騫茹雨便擔憂地朝蘇柒走了過來,生怕她被那場面嚇到。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蘇柒神情很好,沒有絲毫的異色,反倒是眼底熠熠生輝。
“我沒事。”蘇柒朝她笑了笑。另一邊李媽在彙報屍檢情況。
“你說死者是被一個力氣很大的人壓制,刺激什麼頸動脈竇致死的?”蘇志宦不可置信的問道。
“是的,屍檢結果證明,死者並非溺死,而是被人死後拋屍湖裏。騫小娘自打生了柒姐兒後,身子大不如前,可以排除嫌疑。”李媽道。
“單手製人,兇手是個男人吧。”一直沉默凝思的老太太看着面色有些漲紅的蘇志宦。
李媽點了點頭,她說的比較保守,不想太拂了蘇志宦面子,不過老太太可一點也不顧及。
“另外,還從死者口中發現了這個。不過字跡已經暈花了,只有四個字能勉強辨識。”李媽說着把紙條呈了出來,“分別是錢鋪和田原。”
“田原?”說話的是府裏的管家,“老夫人,老爺,奴才有事要稟。”
“且說。”老太太道。
“前些日子,奴才且在秋葵口中聽過這個名字,那時候她神情苦惱。”秋葵是死者的名字,管家道“細問,她道她表哥早年家鄉乾旱,後不知所蹤。現在突然收到了他的消息,想請假回家一趟。”
“回來後,不知怎的,她整日神情緊張,做事出了不少差錯。問道,道是表哥做了山賊。”管家沉思道,繼而大驚道,“奴才想起來了,秋葵出事當晚,府中廚房正逢採買,會不會是賊人混入……”
蘇志宦聞言,恍然道:“原道是如此,這事兒你怎現在才說。”
管家埋頭,愧疚道:“奴才以爲秋葵是溺死的,所以也沒有聯想到這些。”
“罷了罷了,既然是自家糾紛,這事兒等她家人過來說明一下,賠償她們些銀子,真是的。”蘇志宦臉色十分難看。
管家應道,這事兒就這麼落幕了,像極了一場鬧劇。
然而,不知怎得,蘇柒總覺得不太對勁兒,這一切太巧合了,這一環一扣恰好得。
“是我誤會你了,這些天折騰累了先回去洗漱洗漱,晚飯的時候大家一起喫個飯,”蘇志宦看着騫茹雨,沒有道歉,也沒有更多的安慰,用着再平淡不過的語氣說着,“給母親接風洗塵。”
騫茹雨紅着眼眶,點了點頭,竟是有萬般的委屈,此刻也無人能給她傾訴和依靠,只能自己消化。
回去的路上,蘇柒還在想着紙條的事情。即使田原這個說得通了,那錢鋪指的是什麼?
蜜錢鋪?他們是約好要見面?如果是這樣爲什麼不等死者出門,而是冒着巨大的風險到這戒備森嚴的相府裏殺人?還有,全身溼漉漉的人在府裏穿梭,大晚上的,竟然沒有引起注意?這一切都實在太過完美了,完美得讓人不得不生疑。
“沒用的東西,讓你給本少爺看個人都看不住,廢物!廢物!”
正當蘇柒冥思苦想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憤怒的咒罵聲。她下意識的循聲望去,只見方纔矗立在張玲熙旁邊的少年正對着之前在她門口攔截她的少年郎拳打腳踢的。
那少年蜷縮在地上,臉上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了,鼻青臉腫的。似乎查到了她的存在,他朝這邊望了過來。
五十米的距離,兩人四目相對。蘇柒看着他只剩下一條縫隙的眼睛,依稀記得那是一雙十分好看的眼睛,宛如黑瑪瑙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