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懶得搭理他的蘇柒,奈何她不理他,他卻越得寸進尺,險有她不搭理他,他就要把她過往的黑歷史給全部溫習一遍的作勢。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真的!”蘇柒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面蹦出來的,小臉是黑得不能再黑了。
楚梓駱看着被自己氣到有些炸毛的蘇柒,嘴角上的笑容是越發的燦爛了,一點反省之意都沒有,明顯就是以取笑她爲樂了。
這種惡趣味,還真是閒得蛋疼!蘇柒瞪他,覺得自己跟他進來真的不是一個很明智的決定。
“石竹?石竹?”正當這時,不遠處傳來了騫茹雨模糊的呼喚聲,蘇柒不由停下了腳步,選擇了忽視掉身旁“不懷好意”的楚梓駱。
楚梓駱見此,倒也沒有再鬧她,遣退了領路的衙役,就着他和蘇柒繼續往裏面走去。隨着距離的拉近,蘇柒這才聽清,在這聲音嘈雜的牢房裏,騫茹雨喚的竟然是石竹的名字。
站在臺階上,蘇柒看着那邊單膝跪地,正打開竹籃拿出菜餚的騫茹雨,目光有些僵硬的順着她的手落在了牢房裏面正奄奄一息躺在那地上,渾身血跡斑斑,宛如從血池裏面撈出來的人。
蘇柒渾身一震,她有想過石竹可能是出了什麼事情,其中極有可能的是因爲她哥哥的事情,亦或者是被蘇淺給刁難趕出了府邸,但是卻從來沒有想過她會以這種方式出現在自己面前。
“騫姨,你怎麼來了?”大牢那邊,石竹艱難的擡起了頭,混沌的目光在看到騫茹雨的時候,變得清明瞭些許。
“石竹,你還好嗎?騫姨給你帶來了些喫的,還有一些傷藥。”騫茹雨看着裏面的石竹,眼底的神情複雜,是無奈還有歉意。
“騫姨,三小姐回來了嗎?”石竹看着騫茹雨,嘶啞的聲音裏還飽含着擔憂。
騫茹雨聞言,不由落下了淚來,泣不成聲的看着石竹說道:“石竹,騫姨沒敢把你的事情告訴柒姐兒,對不起!”
石竹聞言,楞了一下,繼而不由苦笑出聲:“騫姨,你不用自責,我是草命根,命硬得很,我哥說了,這年頭我們死不了。你和三小姐也都是苦命的人,事已至此,她也幫不了我的,我知道。”
“石竹……”騫茹雨看着那邊笑容苦澀的女孩,心底也是頓頓的疼。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沒權沒勢,我們什麼抗拒不得。我只是有些不甘,真的!”故作堅強的石竹終究還是沒能扛着心理那一關,想到即將迎來的“軍ji”懲戒,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不禁佝僂起了身子。
但見她旁邊,另外一名女子仰躺在那裏,面目全非,身上皮開肉綻的,要不是那透着死氣的眼睛微微睜着,都要以爲她已經死去了。
石竹也不記得她是什麼被丟進來的了,好像是一天前的早上,亦或者傍晚。這裏,是透不見光的地牢,她幾乎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個日或者夜了。
或許,石竹看着她,彷彿好像能在她身上看到自己即將死亡的身影。
“我哥哥……”石竹抿了抿乾裂的嘴脣,艱難的說道,“麻煩你幫我好好照顧他,如果他有機會醒來,希望你能告訴他一聲,我出去浪跡天涯了,不用擔心我。”
蘇柒矗立在那邊,卻是再也聽不下去了,她目光沉沉的從臺階上走了下去,神情沉痛的看着她。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爲什麼要瞞着我?”
聽到了她的聲音,騫茹雨和石竹都驚愕的擡起了頭。
“柒姐兒……”
“三小姐……”
“如果我今天沒有來,你們是不是打算就這樣瞞着我一輩子?”蘇柒擰着眉頭,看着騫茹雨。
難怪這幾天她怪怪的,整個人心神不寧的,每每看着自己總是欲言又止的模樣。然而未曾想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是蘇淺做的嗎?”蘇柒目光清冷如洌,眼底的戾氣毫不掩飾。
“柒姐兒,這件事情不是你想象中那樣簡單,你不要衝動!”騫茹雨見此,不由慌亂的站起了身來,生怕蘇柒下一刻就衝出去找蘇淺幹架。
蘇柒不言,但是態度卻立在了那裏。騫茹雨無奈,只能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東方小說 https://vegforce.com/
“大致的事情就是這樣,石竹是在帶她哥哥回去療養的路上被衙役給捉拿回來的,在馬車裏面的座位地下更是搜到了所有遺失的物品,其中包含一個皇上御賜的玉如意。”騫茹雨聲音難言沉重,“人贓並獲,饒是有百口依是難辨的。”
“何況這件事情還牽扯到御賜品,府尹的壓力可想而知。這件事情到現在而言,已經不能是誰操控着誰了,除非你父親親自開口,並求得皇上的原諒,石竹纔有可以被釋放的可能。不若……”騫茹雨頓了頓,後面的話沒有再說,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是娘沒用,終究沒能懇求得相爺還有熙娘網開一面。”說着,騫茹雨不禁抽噎了起來。
蘇柒想到她身上的傷痕,以及走路時的顛簸,眼底已經是一片寒光了。
“你身上的傷還有輕微骨裂的膝蓋,都是那天造成了?”蘇柒沉聲問道。
騫茹雨沒敢答應,但是蘇柒卻從她閃躲的目光裏得到了答案。
蘇柒雙眸閉了閉,眼前幾乎都還能看到她跪在院子外,後被蘇淺抽打羞辱的畫面。
“柒姐兒,我們鬥不過她們的。娘還有一些積蓄,娘會打點好,儘量把石竹從這裏弄出去。”騫茹雨看着突然變得異常安靜,眼底的波浪驟於平靜的蘇柒,心底有些慌張。
在此之前,蘇柒從來沒有想過爭權奪勢。但是,此時此刻,她卻不得不重新開始深度這個問題。
“三小姐,謝謝你早前爲了我們兄妹兩人奔波,還不惜以自己的性命要解決我們的危機。”那邊,石竹抽噎着說道,“但是這次,你還是別牽連進來了。”
“是啊,柒姐兒,我們沒權沒勢的。你爹爹又心向着淺姐兒她們那邊,我們鬥不過她們的。”騫茹雨絕望的說道,“聽孃的話,你不要做傻事。”
![]() |
![]() |
![]() |
“沒權沒勢?”蘇柒低低咀嚼着這個字,聲音不無清冷的說道,“便去爭權奪勢罷。”
騫茹雨渾身一顫,看着蘇柒,竟不由被她渾身迸發出來的凌然之氣給震了震。
“三小姐……”
“石竹,我只問你,你要活下去嗎?”蘇柒揚聲打斷了石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四目相對,石竹不由被她瞳孔裏的光亮給灼了一下,原本彷徨而恐懼而處可着的她不由感到了一陣陣心安。
“嗚嗚……”石竹眼眶裏的淚水瞬間決堤而下,在蘇柒堅定的目光下,遵順着自己的內心,重重的點了點頭,“三小姐,我想要活下去!”
“好!”蘇柒看着她,鄭重其重的看着她。僅是簡單的一個字,但是石竹卻堅定的相信着,她一定會做到的。
“三……三……”正當這時,同石竹關押在同一間牢房的女子發出了沙啞的哭泣聲,眼淚順着她的血跡斑斑的臉上隱沒在那凌亂交纏的頭髮裏。
蘇柒側目看去,只見那女子青腫的手指微顫的撓着那石板,神情無比的痛苦,從她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四肢都被打斷了。
“救……救……我……”女子嘴巴微張,嗡弱的聲音伴着那大口流淌而出鮮血從她的喉嚨裏溢出。
“人不……是……不……是我……殺……救……救我……”女子看樣子精神已經有些混亂了,顯然是被刑罰以及身體上的疼痛給折磨的。
出於本能的反應,蘇柒朝那不斷蠕動着身體的人掃了一眼,正欲收回目光的時候,她竟不知那裏來的力氣,竟然猛地從那門縫裏伸出了手來,緊緊的拽住了蘇柒的衣角。
蘇柒看着她受刑而已經變形的手指,眼底閃過一抹驚詫。
也是這時候,蘇柒纔看清那人的容貌。
“你是那日在廣盛池最先發現赴嬪屍體的宮女!”蘇柒錯愕的看着那女子。
那女子似乎沒有想到蘇柒竟然還識得她,拽着她衣角的五指“咔咔~”拽得更緊了幾分,好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樣。
“三……小……姐,求……你…一併……救……救我……我不……想……死……”大口的鮮血從女子的嘴角上留下,不多時便染紅了下面的石板。
蘇柒看着那不斷蔓延開來的血跡,目光逐漸變得深沉了起來:“你就是那個兇手?”
女子聽到蘇柒的話,渾身抽搐了一下:“不……不……”
蘇柒眸光微閃,看着比石竹還要慘上幾倍的女子,不禁想到了之前蘇清跟自己提及的消息。
赴嬪的事情有消息稱是人爲,兇手已經抓住了。邊關那邊,赴將軍大敗蠻賊,聽到赴嬪去世的事情,戰後的整頓都無暇顧及了,快馬加鞭從邊關那邊趕了回來,說是要兇手血債血償。
蘇柒記得蘇清好像是這麼說的,但是卻提及兇手是誰。
不成想,人們口中的兇手竟然是那個宮女。蘇柒眉目輕掩,一抹流光從她眼底掠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