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唐阮阮的妹妹無數次抓着唐阮阮的手,求着她說,不要治了,放她走吧,把錢給爸爸媽媽和弟弟,她已經受不了了。
最後在唐阮阮的哭求下,兩姐妹抱頭痛哭,然後繼續進行治療,就那麼艱難的,如同螻蟻一般,堅強而又苦難的活着。
唐阮阮的眼眶全紅了。
她自己可以很苦很苦,可以倔強的不接受葉寧晚的幫助,可她的妹妹不可以。
她的妹妹需要錢,需要更好的治療,需要一個能好好照顧她的護工,甚至是一間沒有人可以隨便進入打擾的VIP病房。
唐阮阮拿起了銀行卡,鄭重其事的收下。
葉寧晚笑了笑,對她說。
“我已經聯繫了目前國內最好的醫生,應該這幾天就能給出初步的治療方案,你放心,這個病雖然難治,但是這個林醫生在國內有過6例曾經治癒的先例,在他手下,你妹妹的病可以治得好。”
唐阮阮破涕爲笑,緊緊抱住了葉寧晚,哽咽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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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謝謝你,我真的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纔好!”
“明明是你幫助我,但是你卻還要說着是我幫了你!你那麼照顧我的自尊心,那麼幫我,那麼那麼……”
她已經說不下去了,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纔好,有些感謝有些話只能記在心裏,說多了實在是太過蒼白。
時間已經不早,眼看着掛在牆上的鐘指針已經走向一點,葉寧晚拍了拍唐阮阮的後背站了起來。
“我不能多呆,還要回裴家去,否則要是讓裴家的人起疑就不好了,你替我好好照顧煜煜和小星星,房子我已經挑好了,明天律師會過來帶你去辦房產過戶手續,到時候你就帶着煜煜和小星星住進去,總是住在酒店裏也不像樣子,什麼都不方便。”
唐阮阮點點頭,最後用力抱了抱葉寧晚,這纔跟着她出了門,一直把她送到酒店門口。
看着葉寧晚上了一輛出租車,直到出租車消失在視野裏,唐阮阮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往酒店大門裏走。
一不小心,她一頭撞在了一堵肉牆上。
“哎呦!”
唐阮阮捂着自己的鼻子往後倒去,眼看着就要重重摔在地上,橫斜裏伸出一只手,摟住了唐阮阮的腰。
唐阮阮擡頭,正對上了一張英俊而又邪佞的臉。
唐阮阮從未見過這麼好看的男人,一時間眼睛都看直了,直到那個男人鬆開了唐阮阮,淡淡說了句。
“小心,走路看着點。”
唐阮阮這才如夢初醒,將手中臉上拿開,對着那個長得異常好看的高挑男人鞠了個躬,怯生生得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撞到你了……”
可她一低頭一擡頭,鼻子就流下一股熱流,有一滴鮮血落在了男人的腳邊。
唐阮阮頓時更加驚慌,她趕緊微微仰起頭,再次捂住了自己的臉,滿臉羞紅的垂下眼,一雙杏眼裏盪漾着淚水,在眼眶裏滾動着,可憐巴巴的,有些恐慌,又有些擔憂得不敢和眼前這個男人對視。
“對不起……”
唐阮阮小聲的低語着說。
男人狹長的桃花眸瞥了一眼唐阮阮,目光裏帶着幾分審視,卻並沒有在她的身上停留過多的時間,很快就繼續往前走。
一輛車停在了酒店門口,男人身邊跟着的保鏢立刻上前拉開了車門,一只手搭在門上。
男人進了車裏,助理坐在了副駕駛座上,而其餘的保鏢則是坐進了後面的一輛黑色SUV裏。
很快,車子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下。
唐阮阮捂着自己幾乎就要跳出喉嚨的心臟,終於是松出了一口氣。
一陣夜風吹來,唐阮阮哆嗦了一下,立刻裹緊了身上的大衣,轉身跑進了酒店裏。
而剛纔離開的那輛車子裏,年輕邪魅的男人目光落在後視鏡上,看着唐阮阮跑進酒店裏的背影,忍不住輕輕勾了勾脣角,呵得笑出了聲。
助理很快注意到了自家老闆的神情變化,恭恭敬敬的微微低頭,問道。
“厲先生對這個小姑娘有興趣?”
只要厲默川表現出一點贊同的意思,助理馬上就會吩咐下去,而不出一個小時,那個小女孩的所有資料都會清清楚楚的出現在了厲默川的書桌上。
然而厲默川只是可有可無的笑了一聲,漫不經心的說。
“實在是有些可愛,像一只小兔子。”
助理剛想要說什麼,卻又聽見厲默川話鋒一轉。
“只可惜,不是我喜歡的那種樣子。”
助理也清楚,厲默川身邊的每一任情人都是妖豔的,美貌而濃烈的像是盛放的薔薇,和剛纔那種清湯寡水的小姑娘完全不是同一種類型。
他之前還以爲厲默川是因爲滿漢全席吃多了,所以難得想要嚐嚐清粥小菜,現在看來,明顯是自己多心了。
助理沒有再多問什麼,正過身子在副駕駛上坐好。
漆黑昏暗的車廂裏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
許久之後,才聽見車廂裏傳來了一道淡漠的,仍舊是那麼漫不經心的聲音。
“聽說……裴鳳之醒了?”
助理手機上的一堆待辦文件之中擡起頭來,微微側了側身,對着厲默川說。
“醒了有一個月了,只是您之前一直在歐洲辦事,我以爲這不是太重要的事,所以沒有告知您。”
厲默川那雙凜冽的桃花眸斜了助理一眼,不冷不熱得笑道。
“韓淵,你現在是越來越會辦事了!”
韓淵立刻低下頭。
“是我辦事失誤,還請您責罰。”
厲默川嗤笑了一聲。
“責罰?還是算了吧,不過這筆賬我給你記下了,是戴罪立功,還是到時候一起算,看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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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韓淵不禁哆嗦了一下,一股寒意從脊樑骨升騰而起,後背上浮上一層薄薄的冷汗,不敢再說什麼。
半晌之後,才聽見厲默川輕笑一聲,像是在自言自語。
“裴鳳之……多少年沒見了……是時候見一面了。”
……
昏暗逼仄的禁閉室裏,沒有聲音也沒有光甚至連空氣都彷彿停止了流動,自然也讓人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裴鳳之坐在輪椅上,他沒有睡覺。
倒也不是不想睡,只不過房間裏並沒有牀,裴鳳之體弱,如今這樣根本就睡不着。
突然,禁閉室外傳來了細微摩擦聲。
黑暗裏,裴鳳之的眼睛倏然睜開了,鳳眸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抹冰冷的懷疑。
是誰來了?
他之前同裴老爺子提過,讓他不必送東西過來了,自然也不可能是裴老爺子派過來的人。
那麼,又是誰會在這個時候不在房間裏睡覺,而是突然出現在這裏。
裴鳳之轉動輪椅,面朝一點點打開的禁閉室的門,等待着門後那人的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