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棠沒想到的是,半年後,她就見到了傳說中的皇帝。
崑崙山的入口,梁宇仔細辨認了下,那個人的確是皇帝陳祺。
“他怎麼出現在這裏?”
“誰啊?”柳棠咬着硬糖,盯着那個背脊挺拔的男人,不住的咽口水,“好帥。”
梁宇笑眯眯的說:“你有裴敏就夠了,你就別肖像他了,他是大楚的皇帝,應該爲了蘇真真來的。”
柳棠瞪大眼睛:“真的假的?!聽說他爲了蘇真真遣散後宮了!”
想到一些故人的悲慘遭遇,梁宇抓着柳棠的胳膊往回拖:“我們趕緊回去,裴敏不在,我可不保證能護住你。”
“怕什麼!真真姐不會不管我的!”柳棠還想再看看。
梁宇發現了有兩道殺氣,立刻催動內力,帶着柳棠會山門裏面趕。
可惜,他一個人還能走,帶着個柳棠,三個呼吸間,就被人攔住了。
“兩位兄弟,這裏是崑崙,可不要亂來。”梁宇儘量客氣,這兩人的武功深不可測,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柳棠是望着山門外的,她揚起手喊道:“嗨!你就是陳祺嗎?我聽真真姐提過你好幾次了。”
梁宇簡直想扔了她,但承蒙崑崙的照顧,他不能不管柳棠,只能壓低聲音威脅:“別瞎攀關係!這位可是真的殺人不眨眼還不帶見血的。”
江湖傳言中,蘇真真如何厲害,但比起陳祺來,還是心軟了些。
不然蘇真真也不會來崑崙。
陳祺走了過來,對攔住他們去路的子鼠辰龍道:“放他們走,我來這裏,只是想看看她。”
兩人退讓開,梁宇鬆了口氣,柳棠越發大膽起來,走上前去,仔細看着陳祺,忍住激動問:“你來找真真姐?”
陳祺不認識眼前這兩人,但從他們身上,感受了一股熟悉的感覺。
有點說不清,像是氣質,又不像。
“嗯,她在這裏,過得還好嗎?”陳祺努力的剋制着情緒,但想到蘇真真時,心緒還是有起伏。
柳棠別的不在行,八卦特別在行,一眼看出他的泄露的念想,故意露出爲難的表情:“真真姐覺得自己過得很好,但其實並不好,崑崙地勢險要,半年時間被冰雪封鎖,這裏喫喝都很精貴,她每天都要打掃整個朝天宮,還要幫忙修書,有空的時候,還有給大家做飯……”
“她做的飯,你敢喫嗎?”梁宇的聲音從背後幽幽傳出來。
“咳咳。”柳棠乾咳兩聲,“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過得太清苦了。”
陳祺果不其然的浮現出擔憂來,他擡頭望了望內門的方向,但進不去。
最重要的是,明明答應過她,放她走的。
如今自己偷偷前來,已經是食言了。
“你們需要什麼,我派人給你們送來。”陳祺最終還是妥協了,他不敢提出過多的要求。
話音剛落,前方傳來裴敏的聲音:“不用麻煩了,我帶你去見她。”
他快步走過來,將柳棠拉在自己身後,想到師父的交代,終究還是嘆氣:“走吧,我帶你進去,剛好今天她也出來了,正明英殿搗藥。”
明英殿的老道士前幾天駕鶴西去,留下了兩個十來歲的徒弟,這幾天忽冷忽熱,染了風寒。
蘇真真本來清閒,便上山採藥,過來給他們煮湯藥喝。
崑崙條件簡陋,她用的也都是些常見的草藥,甚至來不及晾曬,只能暫時搗出汁水,煮沸給他們喝。
水開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撲面而來,蘇真真忍着難聞的氣味,倒進了湯碗裏,剛起身回頭,就看到了立在廊下的陳祺。
兩人四目相對,居然有種滄海桑田的感覺。
在這裏修身養性了大半年,蘇真真的性情隨和了許多,因爲都看開了。
“你先等等,我把藥給他們送去。”
轉身進了屋,蘇真真試了試湯藥,頓時作嘔。
這藥別說喝下去了,聞着都難受。
“蘇姐姐,這能喝嗎?”兩個小道士,面色扭曲的捧着湯藥,根本送不到嘴邊。
蘇真真努力保持平靜:“當然能喝,別墨跡,喝了能快點好。”
兩個小道士都要哭了,剛纔他們明明看見,蘇真真伸出舌頭試了下,轉身吐了苦水。
她一個大人都喝不下去,他們又怎麼喝得下去。
猶豫中,門口傳來陳祺的聲音:“我這裏有蜜餞。”
“嗯?”兩個小道士立刻放下湯藥,穿了鞋子跑過去,仰着頭問:“真的嗎?”
陳祺從懷裏掏出一包蜜餞來打開,頓時香甜的氣味,引得蘇真真的肚子都咕咕叫。
見他看過來,蘇真真別開臉,假裝什麼也沒發生。
陳祺笑了笑,摸了摸兩個小道士的頭:“你們先去喝藥,喝了藥,這包蜜餞就是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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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人是孤兒,被師父從山下撿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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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條件苦,肉偶爾還能喫上兩頓,但甜的東西,一年到頭,喫不到一次。
又是小孩子,對甜食實在無法抗拒。
縱使蘇真真的藥難喝,爲了蜜餞,他們還是跑回來,屏住呼吸,捧起湯碗灌了下去。
喝完後,他們又跑回陳祺身邊,拿到了蜜餞,慌忙往嘴裏塞了兩顆。
甜絲絲的味道頓時溢滿了口腔,也壓住了苦味。
蘇真真站起身來,招呼着他們進屋去念書,自己則是跟着陳祺出來。
廊下沒有人,往前看便是一望無際的浩渺天空。
“謝謝你的蜜餞,他們很喜歡。”蘇真真望着遠方,心情難得輕鬆了些。
這些天大雪融化,夜裏特別冷,大人還好,年紀小點的,身體難不太好的,總是這病那病。
蘇真真之前出門在外,學了點粗淺的醫術,在崑崙派不上用場,但幫忙採藥熬藥還是沒問題的。
她在看雪山,陳祺在看她:“如果你要謝我,就陪我兩天如何?”
“好啊。”蘇真真收回視線,笑着看向他。
頃刻間,陳祺只覺得萬籟俱靜,只能聽到自己怦怦的心跳聲。
無論什麼再見,自己的心還是會再次跳動。
她的笑容像是倒映在湖面的月光,清清冷冷,但卻沒有再拒他於千里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