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蘇棠聽到姜遲的話一愣，她搖了搖頭，“沒有。”
姜遲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那為什麼你已經開始準備申請國外的學校，卻不告訴我？”
蘇棠一噎，她在心裡醞釀到底該怎麼解釋，但是她一時的遲疑在姜遲看來，卻像是她在逃避回答。
姜遲深吸了一口氣，他的手牢牢地抓著蘇棠的胳膊，“包子，我今天打了你很多電話，但是你一個都沒有接。你知道心裡我有多擔心嗎？”
蘇棠咬了下唇，她想起來因為剛才忙著問老師問題，都沒來得及看一眼手機，自然也不知道姜遲原來已經打了她很多電話。蘇棠眼眶微微發紅，急忙解釋道，“我上課的時候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對不起。”
“包子，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如果我今天不來找你，沒有聽到那一番話，你準備什麼時候告訴我你的打算？”姜遲抓著蘇棠手臂的手不自覺地用力，他牢牢地看著蘇棠，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她不會知道，當他聽到那個女老師說的那句話的時候，他的心中有多麼失望。
現在他們正處於交往中。她心中有別的打算，卻唯獨沒有告訴他。
是不是要等到她都已經接到錄取通知書了，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她才準備告訴他？
但是明明，他們現在還在熱戀。
蘇棠聞言眼裡浮起氤氳的霧氣，她喉嚨酸澀。之前，她一直以為姜遲會走和上一世一樣的路，在高中畢業之後就去西點軍校，為了和他近一點，她才選擇了美國的高校。想要和他在同一個國度，呼吸同一片空氣，仰望同一片藍天。
但是她太想當然了，她忽略了很多事情。事實上，姜遲並沒有上一世的記憶，她現在的所作所為在他眼中，可能就等同於故意欺瞞吧。但其實這並非她的初衷。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瞞著他什麼。
不管怎樣，她都應該提前跟他說一聲她最近在準備的事情，而不是等他自己來察覺的。
他一定很生氣，也很失望。
“對不起，姜遲，我……”話未說完，蘇棠眼角的一顆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滑落，一時，她喉嚨酸澀得說不出話來。
姜遲輕聲歎息，她的眼淚就像是一場暴雨，徹底澆滅了他心頭的火氣，連一點小火星都不剩。蘇棠這一世就是來克他的，就算是她真的有意對他隱瞞，他又能拿她怎麼辦？
這個小剋星牢牢地克死他，他認了。
姜遲低頭，輕柔地一點一點吻去蘇棠臉上的淚痕，他聲音略低，“包子，別哭了。我會心疼。”
蘇棠緊緊抓著姜遲的衣襟，她不希望兩人之間有什麼誤會，這一次，是她做法有欠妥當，有什麼誤解，就應該立馬說清楚。蘇棠眨了眨眼，將眼淚逼回去，“我以為……你高中畢業之後會出國。所以，我這麼做只是想和你一起。”
姜遲揚了揚眉，倒是有些意外這個回答。不管蘇棠怎麼說，他都信。他就是這麼好哄，在聽到蘇棠的那句“我只是想和你一起”之後，他鬱結的心情已經徹底放晴。
她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能掌控他全部的情緒，判他生死。
“是不是老頭子和你說了些什麼？”
蘇棠急忙搖搖頭，“沒有沒有，這是我自己猜的。”
姜遲下意識地覺得，可能是之前他的那群在國外的發小給了她誤解，讓她以為他會和那群發小做出相同的選擇。但事實上，他之前從未考慮過出國的事情。
“我們都留在京城不好嗎？”姜遲雙手按在蘇棠的肩膀上，試探地問。
“好。”蘇棠回答的時候沒有絲毫猶豫。
對蘇棠而言，放棄美國高校並不困難。她一開始也只是想離姜遲更近一點而已。她現在才真正懂得了上一世姜遲為什麼會做出去西點軍校的選擇，那時候，姜鷹已經因為飛機失事去世，他鬱結於心，怕觸景傷情才會選擇遠走他鄉吧。
但是這一世，姜鷹好好的活著，而且還有其餘的因素存在，所以姜遲的選擇，和上一世的選擇截然不同一點都不奇怪。
確定兩人都不出國之後，蘇棠就決定退了新北方的培訓班。在聽到蘇棠決定不再上培訓班之後，女老師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是因為那個男孩嗎？”
蘇棠沒有多解釋什麼，只是輕嗯了一聲。
女老師在電話裡歎息了一聲，“我希望這不是你衝動之後做下的決定。”
“不是的老師，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女老師沒有再多說什麼，最後也只是說了一句，“希望你將來不會後悔。”
後悔嗎？
不，蘇棠覺得，就算她沒有和姜遲走到最後，她也不會後悔此刻自己做下的任何決定。
開學的前兩天，翟璐約蘇棠到星巴克。這個寒假，翟璐真正做到了奮發圖強，就連年三十，年初一這兩天都在學習，這個寒假她積累了不少問題亟待解決，趁著開學前的這兩天，她準備向蘇棠一次性問個夠。
蘇棠和翟璐兩人邊喝咖啡邊講解題目，很快一個下午就過去了。兩人看看外面的天色不太好，看上去像是快要下雨了，就準備回去了，明天再繼續約。
蘇棠和翟璐還在討論一道習題的時候，突然，她聽到了一聲溫潤的呼喚，“唐唐。”
蘇棠抬眸一看。在她眼前的，正是季子謙。
翟璐聞言驚訝地瞪大了眼，她下意識地把“唐唐”聽成了“棠棠”。她怎麼一點都不知道蘇棠什麼時候又認識了一個帥氣的男生？
而且這個男生看上去和蘇棠還非常的熟稔？
翟璐左看看蘇棠，右看看季子謙，滿臉茫然，她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怪怪的。
這位帥哥喊蘇棠“棠棠”，喊得這麼親昵，這事，遲哥知道嗎？
季子謙沒有理會在一旁表情誇張的翟璐，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蘇棠說，“唐唐，我有話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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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知道，季子謙性子裡有一股鍥而不捨的精神，如果今天她拒絕了他，那麼他下一次還是會找機會來和她說話的。於是蘇棠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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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璐在一旁想要插口，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蘇棠就說，“翟璐，你先回去吧。”
“哎，啊？哦，好。”翟璐說話都已經語無倫次了。她心中浮起一股可怕的直覺，她覺得這個男生會是遲哥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至少作為一個顏狗，翟璐覺得這個男生在顏值上根本沒有比遲哥差多少。只不過兩人是兩個不種風格的帥哥，但相同的方面是，他們都帥的很有特色，很有辨識度。是那種在一群中，一眼就能讓人眼前一亮的那種大帥比。
翟璐超級想留下來聽點八卦，但是她在場，另外兩人都沒有再開口的打算，她也就只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翟璐一走，蘇棠和季子謙就在原本的位置上坐下了。
“唐唐，這些天，你過得好嗎？”
蘇棠抿抿唇，她之前的猜測果然沒錯。季子謙，是重生的。而他應該知道了，她不是原身，而是重生的蘇唐。所以他的語氣才會如此熟稔。
“挺好的。”
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季子謙才接著說，“唐唐，沈瑩他們現在沒有找你麻煩吧？”
蘇棠一下子抬眸看著季子謙，輕聲問，“你知道些什麼？”
季子謙一直看著她，“唐唐，那時候你……不在之後，爆出了很多事情。沈瑩的，唐世成的。這個世間，終於還給了‘蘇棠’一個遲到的公道。”
季子謙的話，蘇棠並不意外。她一直都覺得原身不像是會做出那些事情的人，她肯定是受到了別人的陷害。但是那時候她人都已經不在了，再要這一個公道，又有什麼用呢？
蘇棠一時沒有說話。
季子謙認真地說，“唐唐，到我身邊來吧，我來保護你。”
蘇棠別開了頭，“不用了，謝謝。”
季子謙歎了口氣，“唐唐，給我一個機會，你出意外的那次事情，讓我慢慢地解釋給你聽好嗎？還有你不在之後發生的事情，也讓我慢慢跟你說。”
蘇棠沉默了兩秒，有個問題積壓在她心頭很久了，讓她一直很好奇，從季子謙的話中，看得出來他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蘇棠忍不住問，“你知道，蘇愫和姜鷹是什麼關係嗎？”
季子謙一愣，似是沒有料到蘇棠會問這個問題。他想了想，“這個不清楚。我只知道，蘇愫當年是被醉酒的唐世成強迫的。這件事情在上一世引發了極大的反響。唐世成那時候原本就已經四面楚歌，出了這事之後更是聲譽掃地。唐唐，我知道他們全部的弱點，到我身邊來吧，讓我來保護你。”
這是季子謙第二次說想要保護她。但是他的話，已經在她的心中無法再泛起任何漣漪了。
無論上一世怎樣，這都已經是全新的一生了。
蘇棠站了起來，“不用了。季子謙，無論上一世怎樣，此生我不恨你，但也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
季子謙垂眸，看著眼前漸漸失去溫度的咖啡，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也如同這杯咖啡一樣，一點一點地冷卻。他突然問，“是因為姜遲嗎？”
蘇棠一愣，她沒有回答，而是選擇了直接離開。季子謙沒有去追，而是一口將冷掉了的咖啡全數喝入了口中。
這樣甜膩的味道，喝在他的口中，卻滿是苦澀。
這一世，他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嗎？
蘇棠走到星巴克門口沒多久，姜遲的車才剛剛到。她上車的時候松了口氣，姜遲肯定沒有看到季子謙。若是看到了，醋罎子又要打翻了。
看到蘇棠的反應，姜遲好笑地揚了揚眉，“做題太累了？
蘇棠搖搖頭，“不累。”
“翟璐呢？”
“我讓她先回去了。”
姜遲不滿地蹙了蹙眉。
“我們回家吧。”蘇棠看到星巴克裡坐著的季子謙已經慢慢地站了起來，她急忙說。
姜遲勾唇輕笑，“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