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後，原本晴暖的天氣忽然轉寒。
冷風呼呼的連吹了幾日之後，這日黃昏時分，竟下起了大雪……
因爲這場倒春寒，武則天略有好轉的身體又沉重了起來，日日倦怠的躺在暖榻之上，懶得動彈。
二張卻因爲這場大雪，顯得格外興奮，絲毫不知死期將至。
兩人也不知從哪裏獵到了一頭鹿，讓御膳房做好了，在長生殿裏圍爐煮酒，切鹿啖食。
不過，武則天年邁體衰，哪裏有這個胃口，依舊倦倦的懶得動彈。
“陛下，鹿乃仙獸，又食良草，屬純陽多壽之物，這鹿肉啊，有養血生容之功。”
在六郎的巧言勸解下，武則天不想掃興，勉強吃了幾塊鹿肉，飲了兩杯酒。
不過，武則天很快就覺得膩膩的不消化，也覺得殿內過於喧鬧。
不想掃了衆人的興致，武則天干脆讓二張將鹿肉擡去側殿，繼續飲酒行令，自己則讓牡丹陪她一起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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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給武則天煮了一杯山楂茶，雙手奉上。
武則天接過來，飲了兩口就放下了，她扭臉望向窗外，雪花正紛紛揚揚的漫天落下……
“這樣的風雪之夜，倒是讓朕想起嵩山了。牡丹，朕今日不想喝這山楂茶，想喝那梅雪煮茶。”
牡丹知道武則天的意思，定然是想起了當年嵩山封禪時候，他們在中嶽廟裏煮雪烹茶的情形了。
還好，她在冬日裏早存了幾罐梅雪，趕緊着人搬了出來。
只是，今夜的梅雪再怎麼煮，也沒有嵩山那夜的梅香撲鼻了……
“牡丹，這梅雪可是時日不夠，還是存儲不當？怎麼沒有那個味道了？”
“回稟陛下，宮中繁華，深山寂寥，環境不同，梅雪自然也無法相比。再者，飲茶者的心境也不同了。”
牡丹笑着，給武則天遞上了一杯茶。
“記得嵩山封禪那年，太子尚未歸來，相王、梁王、太平公主還有武將軍，大家圍爐煮茶，其樂融融，那陣陣梅香撲鼻，自然是不飲自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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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個雪夜至今讓朕難忘。或許只有遠離這皇宮大內，遠離了皇權鬥爭，朕才能體會一些人倫溫情。”
武則天抿了一口茶，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說起來，這幾日宮裏太平靜了，平靜的有些不尋常，就連太平也有些日子沒來了。”
武則天的話，讓牡丹心中一動。
她也覺得最近平靜的不太尋常，也許那個可怕的日子就要來了。
如果陛下此時改變主意，或許就能消除一場政變，免了多少流血犧牲，想到這裏，牡丹趁機勸諫。
‘陛下可是想念太子和公主了，要不牡丹這就傳他們過來？”
“罷了，見了又如何，左不過又是那些煩心事，鬧得朕頭疼。”
武則天搖了搖手，滿心都是對孩子們的牴觸情緒，總覺得他們在覬覦皇權。
“陛下，您這頭疼還是勞心國事，操勞過甚所致。倒不如將那些政事交由太子打理，您好生將養，也好安天下民心。”
此話一出，武則天的臉色沉了下來，冷冷的看向牡丹。
牡丹自知失言，立馬跪下謝罪。
“牡丹知罪，請陛下責罰。”
“罷了，起來吧。”
武則天嘆了一口氣。
這種話，她這幾年已經聽了太多遍，沒想到連牡丹都開始勸她放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