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錢啊,怕什麼。”傅衍衡說這話,渾然天成的語氣。
溫淼淼拿出了兩個,留下了兩個在購物車裏,也是另一種妥協的方式。
沒走幾步,後知後覺,她有點上當的滋味,折騰了一圈,不還是留在最開始的數字上。
傅衍衡又選購了很多水果,還有給果果的零食。
傅衍衡不喜歡小孩子,包括他的侄子晴天,也顯少有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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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果在他這兒印象不差,聰明,機靈,又敏感,很聽話。
跟傅衍衡在一起,泡在窮堆里長大的溫淼淼,被帶到了一個又一個的高度。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溫淼淼都不敢相信,買些水果可以花上兩三萬,一顆草莓可以要價800塊。
所以有錢人家都喜歡講究門當戶對,如果她是富家千金,也不至於那麼沒見過世面,驚嚇的喝了大半瓶的可樂壓驚。
從超市出來,把水果和零食放進後備箱裏,傅衍衡單拎出來一個菠蘿,準備留下來。
溫淼淼很驚訝,傅衍衡難得有在喫的方面感興趣的時候。
有些後悔,剛剛她太主觀了,滿腦子都是奢侈,不值錢,賣冤大頭,沉浸在這種思想裏,忽略了傅衍衡的喜好。
“你母親那天跟我說,她想要換房子,你什麼想法。”開着車的傅衍衡,等紅燈的時候問起。
溫淼淼驚訝,“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她要換哪個地方的房子。”
“星河灣別墅。”
溫淼淼聽到星河灣幾個字,倒吸一口涼氣,“這胃口夠大的。”
她的家住在有幾十年歷史的老小區,小區裏現在住的很多都是租房子的打工人,好多都是羣租房。
小區裏環境更不用多說,沒有什麼綠化,環境又差,尤其到了秋天,灰土爆塵,路也是坑坑窪窪。
樓道陰暗逼仄,管道年久失修,還不是電梯房,上樓要爬到七層。
周美蘭想換房子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想換也正常,人往高處走,誰不希望到老了,享享清福。
可這跨度也太大了,從老舊的筒子樓,要換到星河灣,還是不掏一分錢的情況下。
先不說,她跟傅衍衡有沒有結婚,就算是結婚了,人家也沒有責任去幫你們買別墅。
溫淼淼拒絕,“不要買,你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傅衍衡長指敲着方向盤,“我的錢比大風颳來的賺的還要容易,和你說話的這些東西時間,我可能已經賺來了一套星河灣的別墅。”
溫淼淼被傅衍衡的財大氣粗,佩服。
她能聽出,傅衍衡的態度,他是想要掏這個錢,幫他們家買別墅。
溫淼淼還是清醒的拒絕,“不買,越是容易得到的東西,就越不容易被珍惜,到時候會想要的更多。”
傅衍衡笑着迴應,“我的態度隨意。”
溫淼淼承認,周美蘭說的沒錯,她就是胳膊肘往外拐,人傻!做不到那麼自私,靠男人,拼命的往家裏劃東西。
果果穿着小拖鞋跑過來開門,見到姑姑也沒有了以往的活潑,他的小臉惆悵壓抑,小眉毛擰成了麻花。
他害怕自己吵的太大聲,爸爸和奶奶會罵,他們兩個最近都很兇,尤其是爸爸。
“見到姑姑來,不開心嗎?”溫淼淼把很大一袋子零食舉起來。
到底是小孩子天性,果果終於露出笑容,聲音很小很小的說:“謝謝姑姑。”
又怯羞羞的說:“還有姑父。”
溫振凱將煙捻滅在菸灰缸裏,起來彎腰彈了彈珊瑚絨睡褲上的菸灰。
他戴着眼鏡,頭髮很長,和雞窩一樣的頂在頭上,滿臉油光鬍子拉碴。
溫淼淼看到他這樣,第一反應,鬱郁不得志,自暴自棄,等在家裏啃老的中年宅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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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扒拉着果果的零食袋子,都是些上面有英文字的高檔貨。
“下次再來,不要再買這些東西了,小孩子喫零食不好,又是這麼貴的,我們傢什麼條件還不清楚嗎,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以後養了個富貴身子,我沒錢供着。”
溫振凱的陰陽怪氣,明顯是說給溫淼淼和傅衍衡聽的。
溫淼淼不做聲,別再刺激到溫振凱,他愛說什麼就說什麼。
溫峯從外面買醬酒和料酒回來,也沒注意到家裏來人,在門口低頭換鞋爆粗口說,“奶奶個勺子的,現在料酒這麼貴,一瓶十幾塊,退休金不長,物價漲,還要不要活了。”
溫淼淼聽了心裏揪緊,想到剛剛他們光是買了水果就幾萬塊,而她的父親還在爲料酒漲價喋喋不休。
不舒服,她會不會真的太自私了,自己享受玩樂,爲了骨氣和自尊,讓父母沒有享受到一點。
這種清高,是建立在不孝的基礎上。
溫峯換好拖鞋,這纔看到傅衍衡和溫淼淼在客廳,有點傻眼。
溫淼淼叫了聲,“爸。”
溫峯沒有迴應。
傅衍衡叫了聲,“伯父。”
溫峯有反應的“嗯”了一聲。
周美蘭睡了一個下午,喫感冒藥喫的昏昏沉沉,隱約是聽到客廳有聲音。
她拖着生病的身體扶着牆出來,身上穿着很厚的睡衣,把自己裹的和糉子一樣。
“聽說您生病了,我來看看。”溫淼淼來之前還罪惡的在想,周美蘭是不是在裝病。
“還能想起,你有這麼個媽。”周美蘭捂嘴咳了兩聲,喉嚨痛的說話聲音沙啞。
“衍衡給買了水果。”溫淼淼指了指桌上的水果。
周美蘭擺擺手,“都拿回去,我喫不下。”她心裏不滿意,看病人拿水果,“我有糖尿病,怎麼喫。”
溫淼淼,“什麼時候有糖尿病了?”
周美蘭沒回答,心寒養孩子有什麼用,你只管對他們一味付出,到頭來什麼也指望不上,你身體怎麼樣沒人關心。
別說是溫淼淼就連溫振凱,多嬌氣的把他給養大,你發燒難受的時候,想讓他給牀頭倒杯水,人家都和怨種一樣拉着臉,不願意伺候。
周美蘭怨天尤人,眼神意味深長的看着溫振凱還有溫淼淼,“我的死活你們兩個誰在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