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葉寧晚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快步朝着裴鳳之跑了過去,一下子躲到了裴鳳之的輪椅之後,可憐巴巴得對着裴鳳之說。
“老公!嚶嚶嚶,我被欺負了。”
她說着,伸出了自己細瘦白皙的手腕,上面是一片紅痕,此刻已經微微泛起一點青紫。
“你看……”
她嗚咽着裝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就像是一朵隨風搖曳、隨時都有可能破碎的小白花。
剛纔動手把裴明涵扔出去的保鏢原本冰冷的面皮抽搐,忍了很久才勉強忍住沒有笑出聲來。
九夫人大概不知道,九爺早就已經到了。
可出乎保鏢意料的是,裴鳳之非但戳穿葉寧晚,反而淡淡瞥了一眼保鏢。
剛纔那個渾身煞氣、兇悍異常的保鏢突然覺得背脊一亮,立刻低垂着頭恭恭敬敬得站在了數米之外。
裴鳳之這才轉頭望着自家“嬌怯怯”的小嬌妻,溫柔地朝着她伸出了手。
“過來。”
葉寧晚烏龜爬似的挪了挪身子,被裴鳳之一下握住了手,十指相扣,扯到了他的面前。
裴鳳之雖說表情仍舊是那麼溫柔,可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容置疑。
他掏出了手絹,仔仔細細擦拭着葉寧晚剛纔被裴明涵觸碰過的地方,每擦拭過一次,裴鳳之就將用過的手絹扔到一邊。
直到反反覆覆擦拭了不知道多次,直到葉寧晚白皙的皮膚上已經浮現出了一層淡淡地紅色,裴鳳之才停了手。
他擡起頭,狹長的鳳眸裏仍舊帶着溫柔的氣息,淡淡微笑着。
“那我替你報仇,好不好?”
裴鳳之的指尖輕輕摩挲着葉寧晚被擦得發紅的地方,那個位置火辣辣的發燙,也不知道是因爲是被擦拭的,還是因爲裴鳳之的手指實在是太燙了。
葉寧晚咬了咬下脣,下意識的避開了裴鳳之的視線,繼而看向了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半天爬不起來的裴明涵。
裴明涵正好也擡起頭,對上了葉寧晚那張瓷白清豔的臉,他倏然撐着上半身,像是被打了一支興奮劑一般,猛然想要站起來。
下一秒,卻見葉寧晚淡淡收回了視線,極其冷漠的對着裴鳳之說。
“好啊,那你一定要讓我滿意哦。”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配上那張跟狐狸精似的臉,如果放在古代,儼然就是一個禍國妖妃。
裴鳳之笑了,笑得那麼溫柔。
而裴明涵則不可置信的擡起頭,驀地睜大了眼睛,無比錯愕的望着葉寧晚。
可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點聲音,整個人就被從地上拎了起來,剛纔那個凶神惡煞的保鏢已經再次上前拽住了他的衣領,狠狠一拳砸在了他的面門上。
緊接着,是一拳接着一拳。
裴明涵就像是軟腳蝦似的在那個兇悍的保鏢手下沒有半點回擊之力。
裴鳳之的這個保鏢儼然就不是尋常的保鏢,更像是那種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老練殺手,兇狠而強悍幹練。
裴明涵之前還能梗着脖子叫罵幾聲,偶爾還能伸出拳頭朝着保鏢的身上砸過去,只可惜次次都被保鏢躲了過去。
大概幾分鐘之後,裴明涵已經被打得叫都叫不出來了。
葉寧晚仍舊眉眼不動的站在那裏,神情淡漠的看着這一切,她看着裴明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個死人。
而裴鳳之則始終含着笑凝望着葉寧晚,脣角帶着溫柔繾綣的笑意,那麼深那麼濃。
兩人都沉默着不動,似乎是在等待着對方開口。
像是一種角力,而受傷的則是裴明涵。
終於,一道尖利的女聲陡然響起在了安靜的幾乎沒有人煙的別墅區內部道路上。
“住手!你們想幹什麼!放開他!”
伴隨着那一聲尖叫,那身影踉踉蹌蹌的瘸着一條腿朝着這裏飛奔而來,一下子撲向了那個高高揚起拳頭的保鏢,瘋狂的撕咬捶打着他。
保鏢被突然出現的葉若歆阻攔,倏然停住了手,可手中卻仍舊緊緊捏着裴明涵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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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鏢自然不會和一個纖細瘦弱的女人動手,只是站在那裏任由葉若歆對他又抓又咬。
“你放開他!你給我放開他!”
保鏢沒有得到裴鳳之的命令,自然不可能放開裴明涵。
他終於是被葉若歆那傷害性不大、但是十分擾人的攻擊弄得有些煩了,擰着眉用力掐着裴明涵的脖子擡起手,一把推開了葉若歆,厲聲警告道。
“住手,否則我現在就擰斷他的脖子!”
葉若歆被推地倒退幾步,腳下一崴,痛上加痛,眼淚幾乎就要奪眶而出,卻是勉強忍住了淚水,咬着牙瞪了一眼保鏢,卻是不敢再上前半步。
葉若歆沉默了片刻,終於是朝着裴鳳之望去,紅着眼睛哽咽着說。
“裴……九爺,明涵……明涵他好歹也是您的侄子……您能不能……”
葉若歆擺出楚楚可憐的樣子,泫然欲泣的樣子的的確確是有種讓男人感到心軟憐惜的魔力。
可裴鳳之到底不是普通人。
他將視線從葉寧晚的身上收了回來,涼涼睥睨着葉若歆,薄脣不冷不熱的輕啓。
“他是我的侄子,只不過我這個侄子實在是不像樣,揹着我調系他的新嬸嬸,我這個做叔叔的自然是要好好教他做人!”
葉若歆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她脣瓣動了動,勉強吐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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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卻聽見裴鳳之呵笑了一聲。
“否則,將來他若是在外頭調系了別人的老婆,那可不就是被打一頓那麼簡單了。”
葉若歆握緊了拳頭,裴鳳之說話的語氣明明那麼溫潤儒雅,可偏偏讓葉若歆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懼。
她喉結滾動,恐懼的嚥了咽口水,身體微微顫抖着。
許久之後,葉若歆才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那現在您教訓也已經教訓過了,能不能把明涵還給我?到時候我已經和明涵一起,上門給您還有晚晚道歉。”
葉若歆大約是太恐懼了,腦子竟然從未有過的清醒。
她是聽說過裴鳳之殘忍暴虐的名聲的。
四年前的裴鳳之還是裴家當之無愧的繼承人的時候,但凡是得罪過他的人都沒有能活着看見第二天的太陽的。
即便是如今他已經失勢,可如今裴明涵在他手裏,誰知道這個人會不會直接讓那個保鏢把裴明涵給捏死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都是一家人,九爺就饒了明涵這一次吧。”
葉若歆看着裴鳳之似乎是不爲所動,心念一轉,竟然撲通跪在了裴鳳之的面前。
“九叔,你如果還生氣,就讓我替明涵向您道歉吧!您放過他好不好,他對我真的很重要,我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他的命!”
站在輪椅邊上看戲的葉寧晚低頭看着自己的鞋尖,彷彿什麼都不知道似的。
突然,耳邊就傳來了裴鳳之似笑非笑的聲音。
“跟我道歉有什麼用?裴明涵調系的又不是我。”
這話是什麼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葉若歆咬了咬牙,即便是心底裏再不願意,可爲了裴明涵的命,她纔是挪了挪膝蓋,膝行到了葉寧晚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