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若歆幾乎是臉色難看的脫口而出。
“葉寧晚，你在胡說什麼！你是怎麼理所當然的……”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葉寧晚已經先聲奪人的打斷了她的話。
“我自己的東西，我當然沒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說罷，葉寧晚突然拿下了自己背上的那只揹包，扯開拉鍊，將裏面揉成一團的珠寶首飾都倒在了地上。
那些珠寶首飾頓時丁零當啷落了一地，就那麼赤果果的散在，裴明涵的腳邊。
裴明涵下意識的低頭，看向腳邊的那些珠寶首飾，微蹙的眉頭擰得更緊，目光晦暗，一時間叫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面對裴明涵的沉默，葉寧晚側身看向了他，脣角勾起一抹逼仄的微笑。
“要我一件一件給你指出來嗎？裴大少爺！”
裴明涵終於是蹙了蹙眉，很是不悅得與葉寧晚對視，不冷不熱得說。
“葉寧晚，你說話一定要這樣夾槍帶棍嗎？這裏沒有一個人得罪你，可你總是渾身帶刺，讓別人根本沒辦法好好跟你說話！”
此言一出，葉寧晚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實在是太可笑了！
裴明涵對上葉寧晚帶着諷刺笑容的臉，眉頭越皺越緊，質問道。
“你笑什麼？”
笑你傻逼啊！
這話葉寧晚沒有說出口。
她仍舊是笑着，那雙貓瞳裏淬着冷光，而這冷光之間又有細碎的光點亮起，模糊了她的視線，明明滅滅。
“沒有一個人得罪我？這話你有資格說嗎？裴明涵！”
“自從葉若歆出現，就彷彿我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你們所有人都覺得我應該讓着她，因爲我佔了她的位置這麼多年，無論她對我做什麼搶走我多少東西都是理所當然的！”
她的聲音陡然升高。
“可是憑什麼？！”
“我只是葉家收養了用來代替葉若歆的情感寄託，從來沒有人問過我的意見！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然後又頤指氣使的宣判我的罪過。”
“到底是誰搶了誰的人生？！”
“難道我就不該堂堂正正的活在這個世界上嗎？”
葉寧晚一步一步走向裴明涵。
裴明涵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卻被葉寧晚猛地拽住了衣襟，用力扯到了自己的面前。
裴明涵臉色難看，葉若歆也是警惕的尖叫起來。
“葉寧晚，你想幹什麼！不要傷害明涵！”
葉寧晚牽起脣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眼眶裏的淚水終於控制不住的傾瀉而出，一滴一滴滾落下來，重重砸在了裴明涵的手背上。
手背上滾燙炙熱的感覺讓裴明涵倏然怔住，他望着葉寧晚的臉被淚水打溼，水洗過一般的臉蒼白卻又倔強。
明明渾身是刺，卻有那麼脆弱的讓人心疼。
裴明涵的心口驀地升騰起悶痛的窒息感，那一瞬間他無言的擡起手，阻止了試圖上前拉扯葉寧晚的葉若歆，視線緊緊盯着葉寧晚。
“晚晚，我……”
裴明涵即將要出口的話被葉寧晚陡然打斷。
“裴明涵，你如果想要收回曾經送給我的東西，我可以把它們都還給你！之後，你想送給誰都是你的自由！”
“但是，我不允許葉若歆明目張膽的搶走本來就屬於我的！”
她懾人的視線逼視着裴明涵，一字一句的質問道。
“那麼現在，你要我把這些東西還給你嗎？裴大少爺。”
葉寧晚猛地一把推開了被她拽住的男人，滿眼都是厭棄和嫌惡。
裴明涵踉蹌着退了兩步，葉若歆見狀立刻上前扶住了他。
“明涵，你沒事吧？”
裴明涵卻是一把用力把她推開。
“走開！”
自始至終，他的視線都緊緊跟隨着葉寧晚，眼眶一點一點的紅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他似乎是才整理好了翻滾的情緒，彎下腰，從地上一件一件撿起了那些珠寶首飾。
“其實，我都記得的……”
“這根藍鑽項鍊是你18歲生日那天我送給你的，上面的鑽石是我在南非出差的時候在一個鑽石展會上看到的，覺得很適合你，就特地找了法國的私人設計師設計了一條項鍊。”
“這個紅寶石戒指是你上大二的時候我們吵架，我買了哄你的。”
“還有這個……”
裴明涵就這麼一件一件撿起地上的首飾，然而從葉寧晚的手裏拿過她的書包，將那些珠寶包好了之後又重新放進了書房裏。
葉寧晚面無表情的垂着眸，看着裴明涵這麼動作。
一旁的葉若歆臉色已經黑的比鍋底還要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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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着牙，不甘心得叫了一聲。
“明涵！”
裴明涵怎麼可以這樣?
他怎麼能記得那麼多和葉寧晚的過往？怎麼能夠一一記得他曾經送過葉寧晚的禮物？他怎麼能……
葉若歆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要窒息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明明……她明明已經拿下裴明涵了，可爲什麼裴明涵對着葉寧晚的事還記得那麼清楚？
那麼她呢？他們之間的事情他又記得多少？
她在他的心裏到底算什麼？！
此刻，裴明涵已經將地上散亂的所有珠寶首飾都收進了葉寧晚的揹包裏。
他緩緩站起身，將揹包遞給了葉寧晚。
“晚晚說的沒錯，這些東西的的確確是她的，應該物歸原主。”
他這句話剛剛落下，葉若歆的杏眼裏染上血色，怨毒的瞪視着葉寧晚。
葉寧晚卻看也不看她一眼，只伸手接過裴明涵遞過來的書包。
兩人的手指在觸到揹包的一瞬間輕輕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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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寧晚很快縮回了手，似乎是失去了對這裏所有的興趣，冷冷的說。
“既然裴大少爺沒有問題了，那我先走了。”
葉寧晚說完，轉身就要離開，可這個動作還沒有做完，她不過微微側了側身，裴明涵突然猛地握住了葉寧晚的腕骨。
“晚晚，我……”
裴明涵仰起頭，就好像是想起了過往的重重回憶。
在這樣重重疊疊的回憶之中，無端端拼湊出了當年知慕少艾時的點點滴滴，猛然間又將過往的影子重新倒映回了葉寧晚的身上。
是啊，那些珠寶首飾明晃晃的昭示着那些年裴明涵和葉寧晚的感情，是他們少年時期相戀的證據。
那時候的裴明涵還很年輕，對於葉寧晚這個脾氣有些壞，但是卻很好看又很黏他的大小姐，他是真真實實喜歡過的，也放在心上過的。
每個男人對初戀都有一種莫名的、無法言喻的感情，那是他們生命之重感情的起點，也是唯一不摻雜着成熟之後那麼多比較算計的付出。
只是，曾幾何時，裴明涵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