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國忠正要回答,秦風就忍不住上前,半跪在了慎遠腳下,視線與慎遠平齊,“這裏頭的事情有些複雜,等你再長大一些就會明白,你的父親母親不是不想和我們在一起,而是不能,當然,也許未來科技發展,我們還能有機會再見到你的父親和母親,還有你妹妹。”
小慎遠對這個突然靠近的叔叔也不感到陌生害怕,眨巴着眼睛打量了他十幾秒,忽而試探着問了一句,“你是不是秦風叔叔?”
秦風一愣,感到非常詫異,“你怎麼知道?”
小慎遠見自己猜對,咧嘴笑了,“父親和母親經常提到你的,母親說,秦風叔叔瘦的像竹竿,說話聲音像鴨子叫,但是人又很好……”
孩子奶聲奶氣的一席話,逗得病房裏的人都笑了。
連秦風自己都沒忍住笑。
笑着笑着,又有點想哭。
夫人這評價,還真是……
陸國忠又抱着小慎遠問了一些問題,才把孩子放下,讓秦風照看,轉而從牀上站了起來,客氣的朝着薄鶴眠點了點頭。
“薄會長,借一步說話。”
薄鶴眠微微頷首,囑咐小慎遠幾句,就先一步走出了病房。
走廊外。
自打陸景陽上任豐景集團全球執行總裁後,雖說成績是遠不如陸易深上位的時候,但好在四大洲的緊張局勢也因爲陸易深和薄鶴眠的那紙協議而緩和不少。
薄鶴眠倒是說到做到,答應了陸易深不會爲難陸景陽,不僅不爲難,還給豐景集團各項涉及到他南北兩大洲的業務開各種綠燈。
所以這段時間,他們陸家和薄鶴眠的關係倒是比從前陸易深在的時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薄會長,有些話,剛纔不方便問,”陸國忠拄着柺杖,透過病房的玻璃門,看了眼裏頭所有人圍着小慎遠鬧的溫馨場面。
“陸董有什麼話,儘管問。”
陸國忠這會兒已經知曉了薄鶴眠的真實身份,但他們這個時空,對量子力學這塊的研究實在是知之甚少。
他沉沉的嘆息了一聲,“易深和橙橙,是真的永遠也回不來了?”
畢竟陸易深是他唯一的兒子,若是他到死都再也見不到陸易深一面,這種悲痛,和白髮人送黑髮人又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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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歸是意難平的。
薄鶴眠大手緩緩落入褲袋,沉銀了兩秒,纔回答他的問題,“抱歉,以目前的認知來看,確實是這樣。”
陸國忠在聽到他這句幾乎可以蓋棺定論的話,拄着柺杖的手僵了僵,神情悲慼,整個人好像一下子又蒼老了很多歲。
哪裏還有剛纔抱着小慎遠那會精神矍鑠的樣子。
先前來的路上,當他聽說薄鶴眠和慎遠體內的磁場與常人不同,可以頻繁穿越兩時空時,他心裏還抱有過一絲希望。
既然有例外,當然也可以有奇蹟。
可是薄鶴眠這麼一說,他那點希望瞬間就破滅的連渣都不剩,他只感受到了絕望,深深的,無力的絕望。
這輩子,他是真的再也見不到陸易深了。
陸國忠又嘆息了一聲,連帶着聲音都跟着蒼老,“那,那這兩個孩子,在那邊過的怎麼樣?”
似是信念崩塌,陸國忠的脊背都彎了幾分。
他鬢角的髮絲已經斑白,活到這個歲數,才更能體會到年歲不饒人的無奈。
從前那些所謂的,爲了陸易深好的堅持,給他塞過的那一些女人,甚至綁架蘇橙威脅陸易深,現在想想,竟是他固執的可笑。
其實只要陸易深開心,陸易深認準了蘇橙,兩個孩子恩愛幸福就好,他卻非要插在兩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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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時候他看不透,等他如今看透了,卻已經沒有彌補的機會了。
陸易深永遠離開了他,他也終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了代價。
薄鶴眠沒有細說,他太清楚陸易深,哪怕這會兒他的身體和處境都不是很好,但他也一定不希望再讓這裏的人替他擔心。
他當然也沒有告訴陸國忠他和蘇橙之間的婚約,既是兩個永遠也無法再相碰的世界,有些人和事,活在回憶裏其實是最好的。
陸國忠聽說陸易深已是一方將領,正帶兵出征,倒是寬慰的笑了笑。
“我就知道這小子一定閒不下來,也好,他原本就是中央集團軍的副軍長,若不是被我強行召了回來接手豐景集團,以他的能力,能在政途上走的更遠。”
陸國忠眼光重新看向病房裏頭,傅辰不知道講了一個什麼笑話,逗得小慎遠哈哈大笑,那笑起來的樣子,可真好看,又像陸易深,又像蘇橙。
他從前怎麼就沒覺得陸易深和蘇橙是這麼般配呢?就連生的孩子都這麼好看。
都怪他瞎了眼。
陸國忠哀嘆着走回了病房。
薄鶴眠在走廊停留了一會,抽了一根菸後就去研究辦公室接洽了一下接下來幾天關於慎遠的治療方案,等他從辦公室裏頭出來,就看到一個瘦高的女人站在門口等他。
“薄會長。”肖蒙開口。
薄鶴眠“嗯”了一聲,“有事?”
“抱歉,我剛纔聽見了您和陸董的談話,”肖蒙看着他,“您爲什麼要對陸董說,先生和夫人再也沒辦法回來?”
薄鶴眠剛掏出煙盒的大手微頓,兩秒後,就從裏頭又拿了一根菸出來,夾在指間,眸光深邃,“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
“不是!”肖蒙神情有些激動,看了眼四周空蕩的環境,繼而開口,“您明明知道時空之間是有裂隙,明明可以……”
“肖蒙。”薄鶴眠喊了她的名字,眸光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肖蒙被那樣的眼神嚇得怔了一怔,愣是話講到一半就再也無法繼續了。
薄鶴眠犀利沉冷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沒有移開,點燃指間的煙之後,就這麼面無表情的吸了一口,然後將煙放了下來。
繚繞的煙霧四散。
他沒有開口,這讓肖蒙愈發覺得手足冰涼,一股涼意從腳底嗖嗖竄起,直逼她的天靈蓋。
但她還是想知道,縱然害怕,可蘇橙和陸易深於她有恩,她想了想,硬着頭皮開了口,“您既然想辦法讓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一定也是希望我能幫他們一把對不對?如果我的存在就是爲了填補兩時空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