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沐青妧在紫玉和流蘇的攙扶下,緩緩走向馬車。
她頻頻回首,與沐青婼作別,眼神中滿是眷戀與不捨。
楚雲璃早在馬車之中等候,見她們告別個沒完沒了的,十分煩躁,一把將妻兒薅進馬車,啪的一聲,放下轎簾。
對於楚雲璃來說,此刻灰溜溜地離開皇宮,簡直是莫大的羞辱,多待一刻,他都覺得渾身難受。
沐青婼佇立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着,直至那馬車漸行漸遠,化作一個模糊的小黑點。
她的淚水,再也不受控制,簌簌滾落,滿心的離愁別緒,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儘管姐妹離得這麼近,可是,兩人的夫君站在對立面,不死不休,未來究竟會是怎樣的收緣結果,誰也不知……
這時,一雙溫暖有力的手臂,輕輕環住了她的腰肢,正是楚雲珩。
他將沐青婼攬入懷中,下巴微微蹭着她的髮絲,柔聲安慰:
“莫要太過傷心,相信楚雲璃現在轉了性子,至少會照顧好自己的妻兒。你若思念她,日後尋個時機,接她進宮小住便是。”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暖,漸漸驅散了沐青婼心頭的陰霾。
她轉過身,一臉認真地望着楚雲珩:
“這一次,我要謝謝你。並未將姐姐扣留在宮中作人質,以此制衡楚雲璃。”
楚雲珩伸出手,拂去她臉上被風吹亂的髮絲,滿眼的憐愛:
“不能與自己女人和孩子相守的痛苦,孤感同身受。楚雲璃就算再混賬,他對自己妻兒的愛,卻是真的……”
沐青婼只覺得兩眼發酸,慌忙別開了視線。
“那,你以後會殺了楚雲璃麼?”
楚雲璃聞言,眉梢微微一挑,反問:
“你覺得,他不該殺麼?”
沐青婼心急如焚,脫口而出:
“可是,他若死了,姐姐和孩子怎麼辦?還是,你連孩子都不打算放過?”
楚雲珩幽幽嘆了口氣,語氣中有些無奈:
“稚子無辜,你把孤想的也未免太過殘忍了!”
“那你可不可以,不殺楚雲璃?”沐青婼鬆了一口氣,心中陡然升起一絲希望。
楚雲珩神情舒緩了幾分:
“你可知,孤爲何要封他爲安寧王麼?”
沐青婼面帶一絲疑惑,搖了搖頭。
楚雲珩眼望着乾元宮的方向,眸光閃爍:
”如今,楚天闊、安錦嫿、安伯彥這些主謀,都已經死了,孤亦得到了天楚的江山,討回父王所失的一切。孤知你憐惜姐姐,所以,決定妥協一步,不再妄添殺戮。只要楚雲璃不生事端,不再犯上反對孤的皇權,可以給他一個活命的機會。”
他轉過臉來,目光定定地落在沐青婼的身上:
“楚雲璃安寧王之位,世襲罔替,孤也是認真的!”
沐青婼眸子微微顫動,心中卻是非常震撼。
他的言中之意,只要楚雲璃不再犯上作亂,他便永遠不會追究楚雲璃的子孫,永保這一脈的安寧。
他所做的這一切,只是爲了她。
他不想她爲姐姐的未來擔憂,黯然神傷,所以,選擇對楚雲璃不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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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願楚雲璃這個混球,就此消停,別再折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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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她倒是想起一件事來:
“安皇后,也是你殺的吧?”
沐青婼心中一直有個疑團,這安皇后爲何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決戰之日才死?
楚雲珩微微垂眸,算是默認。
大戰那日,他命樓芳景交代下去,讓鳳儀宮大總管崔福,尋個機會,偷偷將安錦嫿拋入荷花池中溺斃。
對於殘害滿門的罪魁禍首,安錦嫿死路難逃,這般死,也算便宜了她。
隨後,他又安排守城門將劉通,去給楚雲璃報信,說了皇后溺亡的消息,讓他方寸大亂,孤注一擲,加快決戰的速度。
沐青婼一見楚雲珩默認,長嘆一聲,神情落寞:
“是啊,怨怨相報何時了,但願這一切,儘早結束!”
楚雲珩目光灼灼地看向沐青婼,眼中滿是期待與忐忑:
“婼婼,國不可一日無主。孤決定,於下月初八登基爲帝。彼時,孤將開創天楚大統,使江山永固,社稷恆昌。孤深知,這萬里山河,需有賢后相伴,方能相得益彰。”
他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輕輕執起了沐青婼的手:
“孤之心意,日月可鑑。婼婼,你可願做,孤唯一的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