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姐兒,你快走,你父親現在一定正趕過來……”騫茹雨看着散了一地的鴆酒,怎麼也沒想到蘇柒竟然會這樣衝進來,不過卻也容不得她深究爲何以往膽小怯懦的女兒變成這般膽大。
蘇柒反扣住了騫茹雨推搡自己的手,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和不安,而是十分冷靜地說道:“您知道死者現在安放在哪兒嗎?”
“柒姐兒問這個做什麼?”蘇柒的眼神明亮而透着光,竟似騫茹雨從未見過的。溫熱從她手掌傳來,竟讓人莫名覺得很安心。
“那丫鬟家裏人在豐縣,還沒趕過來,現在應該安放在後院廳內。”騫茹雨道。
“走,我們去後院。”蘇柒說着便帶着騫茹雨往後院走去,並道,“還有把事情詳細跟我說一下。”
騫茹雨聞言,大致也知道蘇柒的用意了,蹙眉道:“柒姐兒,你別再爲這事情傷神了。你有這份心,爲娘便很是欣慰了。稍會兒你父親過來,你別說話,聽爲孃的,啊~”
哎~蘇柒有些無奈,這打架畏手畏腳算了,可是自己是國際傭兵團裏的鬼手法醫,經她之手沒有破不了的案子這件事情,她要怎麼解釋。
千言萬語,蘇柒只能匯成一句話:“娘,我知道的,但是也請你相信我一回,就這一回也好。我不會讓你死的,我也會活得好好的,一定,我保證。”
騫茹雨對上了蘇柒堅持的目光,嘆了一口氣,還是隨着她往後院走去了,一路上把大致情況說了一遍。
事情發生在自己出事的當晚,騫茹雨離開了祠堂本想着再去求見蘇志宦,但是卻途徑一拱橋的時候,因爲夜色濃,那處兒連點燭光都沒有,她被什麼絆倒了,並撞到了死者。死者就從那橋上掉到了湖裏。被人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了氣兒。
後來有個丫鬟說自己看到了丫鬟在墜湖之前,跟騫茹雨有過爭執,疑似被惡意殺害的。丫鬟言之鑿鑿,饒是騫茹雨說啥也沒用。
彼時,蘇柒也避開家僕來到了後院,但見那兒蕭瑟得很,四周透着股陰氣。死者就放在那廳堂的正中央,身上覆蓋着一塊白布,鞋子不見了一只,灰白已經佈滿屍斑的腳赤果果露在外面。
蘇柒卻沒有絲毫的害怕,直徑來到了死者得身旁,伸手掀開了那白布。騫茹雨看着她這系列動作還有在看到屍體變得銳利的鳳眸,眼底閃過一抹驚詫和遲疑。
蘇柒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在看到屍體的那一瞬間,她的世界裏只剩下了自己。她伸手掀開了死者的眼瞼,查看了片刻,繼而查看了一下死者的額頭。
額部有輕微挫傷,看樣子是對衝傷,沒有傷到額骨,並不致命。蘇柒目光下移,注意力被死者頸部的痕跡吸引了注意力。
“是勒痕,作用面積不小。”屍體泡過水,加上過去了三天,腐敗靜脈網已經呈現,從形狀來看應該是被人用手壓迫形成的,不過具體還得查看皮下組織的痕跡,不然說服力不夠。
蘇柒沉眸,突然迫切的想要一把解剖刀。不過她也清楚的知道,當務之急是找到能證明騫茹雨清白的有利項,至於其他只能放一放,留給她的時間太有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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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姐兒……”自己的女兒,自己最是瞭解不過了,眼前蘇柒讓騫茹雨覺得有些陌生得厲害,如此聰慧的眼神。
“找到了!”蘇柒大喜過望的看着死者的雙手,但見她的手灰白灰白的,屍僵已經緩解了,在攤開左手上,她的指尖有破損,皮下組織有出血現象,指甲裏有黑色殘留,另一只手的指甲成不規則磨損,皮下組織出血嚴重,應該是經過劇烈的刮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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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柒從她左手的指甲裏取下了一些黑色殘留物,細細查看,似乎還有些綠色的東西,右手指甲裏則很乾淨。
“麻煩幫我支撐一下。”蘇柒擡首看向騫茹雨,但見她膛目結舌的看着自己,不由蹙了一下眉頭,疑惑道,“對了,你剛纔喊我,是有什麼發現嗎?”
“沒……沒有!”騫茹雨回神,小碎步上前幫蘇柒撐住了死者的上半身軀幹。
蘇柒沒有多想,伸手解開了死者的衣服。當她的整個背部呈現在面前,腰部那一條不怎麼明顯的紅色的於痕呈現在眼前的時候,蘇柒笑了。
於此同時,蘇志宦等人在前往柴房,發現人不在,後得知在後院,已是氣勢洶洶的衝了進來。
“蘇柒,你這個不孝女,是不把整個相府掀了,你不安心是吧?”蘇志宦怒目圓瞪,眉毛豎起,顫着手指着蘇柒,“往日看你溫潤極了,竟似都被你給騙了。欺辱姊妹在前,後擾家你。”
“老爺,不是這樣的。”騫茹雨見蘇志宦揚手便要朝蘇柒打去,當下便擋在了蘇柒的前面,生生捱了一巴掌。
“還有你啊,教女教成這樣,表裏不一,披着面皮做人也就罷了。自己還因爲一些口角,草菅人命。我念夫妻情分,好不容易壓下了事情,這纔沒鬧得皇城人盡皆知,留你個名聲。此刻卻跟着這不孝女鬧起來了,你是不把蘇家好不容易得來的官爵給丟了,死不瞑目?”蘇志宦看着栽倒在地的騫茹雨,怒氣沒消半分,反而越燒越旺。
“老爺,我沒有。”騫茹雨自當以爲自己撞人,這才害人溺死,心底愧疚不已,沒人比她更難受了。
可是,即便如此卻沒有得到任何人,乃至於枕邊人的諒解,反而爲了息事寧人,他讓人送來了一杯毒酒,這大抵是她最悲涼的一刻了,可謂是滿心瘡痍。
“我今天不是過來聽你狡辯的,來人,把酒給我端上來,伺候騫姨娘喝了。另外把這個不孝女給我拖下去,杖責100,重重的打。”蘇志宦顯然沒有任何的耐心,看着騫茹雨的目光都透着嫌惡。
蘇柒見過很多交惡的夫妻,但是卻從來不見過這般冷血無情的過。說要弄死自己睡過的女人就好像踩死一只螞蟻一般冷漠。
“我在這裏,誰敢動!”蘇柒上前,擋在了騫茹雨的前面,目光凌然的看着蘇志宦,“草菅人命,如果這酒喝下去了,那這相府還真的就是草菅人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