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書瑤一句話也不說。
後來，大家陸續做了CT，護士擔心顧書瑤又被邱思婕奚落和刺激，乾脆想個辦法過了一會再走，錯開與邱思婕接觸的可能。
回到病房，護士把顧書瑤扶回牀上，安慰道，“您別把那些話放在心上，現在最重要是養好身體，其他的，都不用去理的。”
顧書瑤默默地看着某個地方，等護士出去後，無聲地哭了出來。
當晚，她又做起各種各樣的噩夢，天亮後再次從噩夢中驚醒。
“瑤，你做噩夢了，別怕！”一個人影即刻扶住她。
是楊以薰？
還有安妍？
她們怎麼來了？
難道還在做夢？
顧書瑤怔怔地看着她們，好一會才緩過神，發現真的是她們。
細心的楊以薰看出她的疑惑，解釋給她聽，“喬振林告訴我們的，也是他安排我們來醫院。”
原來是喬振林。
孩子既然出了事，老太太也就不會再理她，倒是方便喬振林做一些事情。
安妍也開始做出安慰，顧書瑤來回看着她們，繼續淚如泉涌。
“以薰，安妍，我錯了，假如當初我乖乖簽了那份離婚協議書，聽從安排乖乖將孩子生出來，也就沒有後面那些事情和意外發生，寶寶其實是我害死的，邱思婕說的對，這是我的報應，我活該，可爲什麼出事的不是我，寶寶才那麼小，那麼弱，都沒好好看過這個世界，要死的人應該是我，而不是他啊！”
“瑤，你別這樣，我不許你這麼說，那個女人安什麼心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分明就是刺激你的，就是想你自責和內疚，想你悲傷，你千萬別中了她的間計！”安妍馬上道，心裏簡直恨死了那個邱思婕。
顧書瑤搖頭，繼續嗚咽道，“你們知道嗎，我做了很多噩夢，似乎聽到寶寶在哭，看到他在掙扎，他還質問我爲什麼不像別的媽媽那樣保護好他，說我根本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說他，恨我！所以，我就是個罪人，我真沒用！”
楊以薰緊緊摟住她，不停親吻着她的臉頰，道，“傻妞，你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別想那麼多，現在你的身體還沒復原，需要好好休養，這個比什麼都重要。”
“就是，我們剛纔問過護士，說你的情況還算可以，孩子以後還會慢慢有的，等你養好身體再懷一個，小時候我聽我奶奶講，那些流掉的胎兒，他們會憑記憶再次投胎回來，寶寶他也會這樣的，還會回來的。”安妍繼續安慰道。
這樣的說法，顧書瑤小時候在村裏也聽過，但都是迷信而已，何況就算真有這一回事，她也不可能再懷孕了，不可能再和凌司辰有任何交集。
是啊，不可能了，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忽然，楊以薰道，“醫生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還沒講。”顧書瑤看着她們，忽然發出一個請求，“以薰，安妍，我想出院後去跟你們住，可以嗎？”
楊以薰一怔，馬上道，“當然可以，你想住多久都行。”
“就是啊，你快搬去跟我們住，以後都住在那兒，事到如今，你趕緊跟凌司辰那人渣離婚吧，然後嫁給肖學長，你知道嗎，肖學長其實也很想過來看你，但被喬振林阻止了，這些天學長一直惦記着你，都快被折磨死了！”安妍出其不意道，一下子說出來。
楊以薰面色微變，猛朝她打眼色示意她別再說了，她才停下。
楊以薰和安妍一直呆到中午才離開，顧書瑤接受完常規檢查和傷口消毒清洗後，跟護士提出一個請求。
護士愣了一下，道，“您想見凌老太太？”
“嗯，你就跟她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她談，是她感興趣、一直想要的事情。你們應該能聯繫到她的吧。”顧書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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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繫是可以聯繫到，畢竟當初顧書瑤生產時就是老太太主持一切的，可關鍵是她擔心老太太不願意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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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宣佈孩子出事後，老太太就沒再踏足過這裏，反而經常跑去那個邱小姐的病房，且經常去看恆溫箱的那個嬰兒呢。
不過，護士還是答應了顧書瑤，說她去跟醫生請示，儘量幫她把老太太請來。
接下來，顧書瑤又陷入沉默，她不時地摸着腹部，然後又出神地看着被紗布包紮着的手腕，神情非常痛苦。
沒多久，老太太就過來了，來這之前還先去看了邱思婕和嬰兒，不過這些顧書瑤都不知道。
顧書瑤面上神情淡淡，直接了當地跟老太太道，“當初你想我簽了那份離婚協議書現在你手中嗎？拿來給我籤吧。”
話說老太太來這裏之前有想過顧書瑤要幹什麼的，是不是會趁機哭鬧提出什麼要求，沒想到她如此冷靜，還一開口就提離婚。
這讓老太太錯愕之餘，心裏還有一種不知名的感覺。
顧書瑤定定看着老太太，在等待老太太的迴應。
少頃，老太太便也道，“你真的肯離婚？”
“嗯。”顧書瑤毫不猶豫道。
“那好吧，該給你的，我會給你，以後你有什麼困難直接找我，我也會盡量給你提供幫助。”老太太道。
顧書瑤自然聽出老太太話中的意思，無非是說離了婚，她和凌司辰就再也沒有關係，有什麼事別去找凌司辰，要找也只能找她老太太。
當然，顧書瑤並沒多想，沒有憤怒，沒有傷悲，沒有……
本來，她就打算好籤了這份協議書大家徹底了斷，將來就算有困難，也絕不可能找他們啊！
老太太便也立刻撥出一個電話，讓張媽帶協議書過來。
顧書瑤認出正是之前那份協議書，看都沒看內容，直接在女方簽名那欄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遞給老太太，道，“這些財產我都不要了，你們要是想心安理得，就捐給慈善機構吧。”
老太太面色當即微微一變，若有所思地注視她片刻，然後二話不說帶着張媽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