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昨晚的調查,溫雪並不抱希望。
這件事寧姝給她投藥在前,她把寧姝撞到水塘在後,兩人都有錯,若是真調查出來了,太子府和三王府各打三十大板的事情。
因此不用溫雪這邊做什麼,夏瀚文和國公府但凡還有點腦子就應該知道這件事需要隱瞞過去。
至於怎麼瞞過皇上,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左右不過是個替死鬼,人家都不心疼,溫雪當然也無所謂。
晚上,溫雪從三王府後門出發,坐上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到了幻月坊,寧姝既然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溫雪也沒必要瞞着。
她坐在自己常用的包廂內,瞧着被帶進來的女人,面色淡淡。
寧姝臉上本還帶着恐慌,在看到溫雪之後,臉色立即變了好幾茬。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溫雪,“是你?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劫持太子妃?”
在這裏看到溫雪,寧姝的心情是複雜的。
她原本以爲溫雪就是幻月這件事不過是夏瀚文爲了逼自己對付溫雪想出來的招數,沒想到,她居然真是幻月。
昨晚那麼大聲勢,她還以爲溫雪是怎麼了,被人捅了幾刀真的就奄奄一息了,沒想到她除了氣色稍微差了點以外,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
同樣是正妃,她甚至還是太子妃,掉入水塘,差點孩子不保,都沒任何人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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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雪呢?
皇宮上上下下,沒一個人不關注她。
三王爺更是爲了她大怒。
就連九王爺和七公主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甚至爲了她與太子大吵大鬧。
同爲女人,不同命。
寧姝不得不承認這點。
她是太傅府的嫡女,從小到大,她都知道自己這輩子非富即貴,就算不是太子妃,最少也可以是個王妃,榮華富貴,靠着孃家的勢力,夫君也該對她尊之敬之。
但事到如今,她竟還不如丞相府一個私生女的人生來得光鮮亮麗。
太子妃又有什麼用,如果太子不珍視自己,那她什麼都不是。
三王妃又如何,三王爺殘疾又怎麼樣,只要那個男人珍惜她,她就是天上的月亮,衆人眼裏的星星。
寧姝不甘心,她曾經無數次告訴自己要認命,不管怎麼說,她還是太子妃,她的地位比溫雪高。
她努力壓制着自己的嫉妒,她努力做到的心態平和,在這一瞬間,似乎都消失不見。
她從未想過,溫雪除了夏寒邪的疼寵,原來她自己還有這樣的能耐。
這幻月坊,從開張的第一天就是京城的話題中心,前段時間,幻月又以壓倒性的能力贏了明旭晨,那個明家的天之驕子。
寧姝發現,溫雪不僅有人愛着有人寵着,甚至她自己就有資本在這男人的世界裏,掙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我都敢把你推到水塘,自然也敢劫持你。”
溫雪聲音淡淡的說了句。
她擱下茶盞,視線再次落在寧姝身上時,已經不帶絲毫溫度。
寧姝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對上溫雪那張臉,後背不自覺的爬上了冷汗。
她雙手握成拳,死死地盯着她,“你做過的事情,肯定會調查清楚的,到時候,本宮看你還如何囂張。”
“太子妃莫不是忘了自己做過的事情?那兩個聞了曇花味道的宮女,不知道現在如何了?我相信宮中的御醫一定能夠檢查出她們體內中的藥。”
“這曇花是哪裏來的,是誰放到那裏的,本妃爲何會出現,想來這些都不難調查吧。”
溫雪不緊不慢的說着,寧姝臉色逐漸蒼白下去。
“你覺得到時候太子會救你嗎?還是說,他會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你身上,然後來一句,他什麼都不知道,順便當着衆人的面再給你一巴掌。”
溫雪描述得過於細緻,一切像是正在發生一樣,讓寧姝臉色越發難看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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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覺得手腳冰涼,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
“太子妃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夏瀚文在算計我的時候,原本就沒打算保住你。”
溫雪淡淡的說了句,寧姝直接癱坐在地上。
她這時候才發現這裏面的門道,她原來一直以爲她就是太子府的人,代表了太子府。
溫雪卻在這時候突然提醒她,你什麼都不是,不過是炮灰罷了。
“太子妃還是坐在椅子上吧,天涼,坐在地上對胎兒不好。”
溫雪聲音淡淡的說了句,她話音才落,立即有暗衛出現將寧姝拎起來擱在椅子上。
溫雪手撐着下巴,視線落在她身上,沒有絲毫憐惜。
“溫雪……你到底想做什麼?”
寧姝目光怨毒地盯着溫雪。
“沒什麼,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你掏心掏肺,人家未必認你。而且,你就沒想過,皇后的孃家國公府不是沒有嫡系小姐,爲什麼嫁入太子府的人會是你?”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的意思,或許你該好好想想了。”
溫雪喝了口茶。
現實總是殘酷的,她當初對寧姝多少有些惻隱之心,也曾經試圖將她拉出來,甚至想過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各自有自己的立場。
但這人總不自量力,試圖挑戰她的底線。
現在想想,如果昨晚不是大高個兒正好在,如果不是他出手,她會是什麼結局?
溫雪不敢想象。
寧姝在做這件事的時候就沒想過對她的傷害嗎?
大家同樣是女人,甚至寧姝還是這樣傳統的女人,她就沒想過失去清白在這個社會的難堪嗎?
不,她都知道,但她依舊這樣做了。
不管她是愚蠢也好,是迫不得已也罷,受傷害的都是她溫雪。
既然如此,溫雪自然也是以溫雪的名義報復回去。
寧姝已經很久沒開口了,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或許是在回憶夏瀚文與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或許是她曾經歡天喜地嫁到太子府的心情。
她面容悲愴,依舊透露着無法相信的驚愕。
又過了一會兒,寧姝才慢悠悠開口,言語堅定。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與太子殿下琴瑟和鳴,他雖有娶側妃的想法,但這都是正常的,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做到三爺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