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珩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如同一記驚雷,在這祥雲殿裏炸開。
沐青婼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衣角,原本平靜的面容,微微有些波瀾。
站在一旁的白芷和汀蘭,聽聞此言,也忍不住對望一眼。
她們的眼中,同樣是不可置信般的震驚。
任她們怎麼也想不到,楚雲珩堂堂天楚太子,未來的一國之君,竟然會爲了自家小姐,許下如此承諾,無論是真是假,都不免有些動容。
半晌過後,沐青婼輕輕哼了一聲:
“你納不納妃,又與我有何關係。還有,你憑什麼斷定,我生的是女兒,還自作主張的爲她取了名字,難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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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珩對她的漠視倒也習慣,他探手從懷中取出一物,輕輕插入沐青婼的發間。
“什麼鬼東西?”
沐青婼柳眉一蹙,擡手迅速將那物件取下,放在掌中一看,臉色瞬間僵住。
這,竟是去歲她生辰之際,楚雲珩送她的冰蘭鳶尾琉璃簪。
可是,她分明記得,在碧雲山那日,她得知他對她的欺瞞,一怒之下狠狠拋到地上,她親眼見着簪子碎落於地,怎麼,現在又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這裏?
“你修好它了?”
沐青婼擡眸,目光直直地盯着楚雲珩,眼中複雜難辨,有疑惑,有震驚,更多的是壓抑許久的怨懟。
楚雲珩微微點頭,喉結上下滾動,卻終究沒有說出一個字。
他的眼神裏,滿是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觸碰到沐青婼心底那根最敏感的弦。
沐青婼冷笑一聲,盡是嘲諷之意:
“修好了又如何,終究是有裂痕,補救,來得及麼?”
她的聲音聽似平靜,心中卻隱隱作痛。
楚雲珩嘴脣抖了抖,想要辯解,卻終是輕嘆一聲,將簪子再度插進她的發間:
“這簪子很襯你,戴着吧!”
兩人之間,忽地陷入一陣沉默。
半晌過後,楚雲珩再度開口:
“今日是中秋佳節,孤要在榮華殿大宴羣臣。可惜,你身懷六甲,行動不便,無法陪孤參宴,甚是遺憾。所以,孤今日下午早點忙完政事,回來陪你用膳,然後再去榮華殿主持中秋盛宴。孤,想要多陪陪你……”
沐青婼垂眸未語,一副任君自便的態度。
楚雲珩俯身,在她的脣邊輕輕一吻:
“晚些時候,孤便會回來。”
說罷,又交待白芷和汀蘭幾句,讓她們服侍沐青婼喝完安胎藥後,到牀上好好睡上一覺,這才轉身離開。
望着楚雲珩逐漸消失的背影,沐青婼微微吁了一口氣。
汀蘭臉上帶着一絲笑意,忍不住開口:
“小姐,您瞧,太子殿下對您,可真是細緻入微。又是囑咐我們照顧好您喝藥,又是操心您休息,他那麼忙碌,晚上還要陪您用膳,真是有心。”
她一邊說着,一邊將宮女端來的安胎藥碗,遞到沐青婼的近前,繼續滔滔不絕:
“太子殿下生得俊朗不凡,武功、手段和謀略更是世間無雙,您和他,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沐青婼接過藥碗,皺着眉頭將安胎藥飲盡,放下藥碗之後,淨水漱了漱口,隨即,從托盤中拿起一枚蜜餞,放入口中,始終沒有搭話。
宮女們服侍太子妃用完安胎藥,盡數退下,祥雲殿內,唯餘主僕三人。
汀蘭見自家小姐沒有言語,還以爲對她的話表示認同,繼續爲楚雲珩說着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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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依汀蘭之見,您還是原諒殿下吧。之前那些誤會,也不能完全怪殿下,畢竟,他也是報仇心切。如今,他對您可是實打實的真心,眼下您又懷了他的孩子,本就是一家人。”
白芷撇了撇嘴,對汀蘭一番話,不認同,也不反對。
她雖然不喜歡楚雲珩,認爲他欺騙了小姐,可是眼下,確是如汀蘭所言,小姐懷了他的孩子,還能怎麼辦?總不能讓孩子生下來,就沒了父親吧。
沐青婼擡眸,目光望向殿外楚雲珩離去的方向,早已空無一人,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汀蘭,有些事,不是說忘就能忘,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着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和他之間,橫亙着太多的仇恨。還有,藍硯他勢必要與楚雲珩不死不休。料想,這一天將不遠矣。”
話音未落,只聽“嗖”的一陣破風之聲,一道寒光如閃電般從殿外疾射而入,噗地一聲悶響,直直插入沐青婼對面的明柱之上。
主僕三人皆是一驚,側目一看,那竟是一柄短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