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夫人免禮。”四福晉擡了擡手，問道：“年側福晉如何了？”
“回四福晉的話，我們側福晉在回來的路上羊水破了，這會兒腹痛難忍，接生嬤嬤們說，怕是要生了。”大夫人回道。
“年妹妹今日出門，我便有些擔心，可按照規矩，我又不得不帶着她一起去給二阿哥福晉送行。”
四福晉臉上滿是自責：“倘若是今日沒有出門，就不會動了胎氣早產了。”
“福晉別擔心，按照太醫之前所說，提前半個月生產，並不算早產，而且……皇上下了聖旨，二阿哥福晉的喪儀，按照皇太子妃的規格辦，側福晉身爲皇家女眷，本該去送靈柩出京，這可怪不得您。”
四夫人說着福了福身：“多謝福晉這般關心我們側福晉。”
“這都是本福晉該做的，年妹妹自打有孕以來，遇到了不少事兒，也算好事多磨了，但願她能平安生產。”四福晉說着，雙手合十，唸了一聲佛號：“求滿天神佛保佑年側福晉平安爲王爺誕下孩子，我願爲此折壽十年。”
大夫人和四夫人聽了她的話後，震驚無比。
因爲這話在她們這些在後宅裏面摸爬滾打多年的人聽來，假的不能再假了。
這位福晉，倒是會在表面上做足功夫，讓人挑不出刺來，其實背地裏一肚子壞事。
若非如此，王爺也不會派人請她們二人進宮守着惜月了。
“福晉，這可使不得，您身份尊貴，怎能許這樣的願？側福晉若是知道，肯定會自責的。”大夫人說着，福了福身：“福晉您放心吧，年側福晉肯定會平安無事的，您也會長命百歲。”
產房裏，年惜月正在接生嬤嬤的指引下緩緩用力。
她還年輕，又是第二回生孩子，發動的很快，聽朱嬤嬤說，已經開了六指，可以慢慢用力了。
衆人各司其職。
朱嬤嬤負責接生，賈嬤嬤幫年惜月輕輕推肚子，芸娘則幫她施針緩解疼痛。
白芷和白薇則站在一旁看着，若有異常，立即阻止。
這是主子交代過的。
按照年惜月生鶯鶯的經驗，越到後來越不怎麼疼，可不知怎麼的，她這次卻覺得肚子疼的越發厲害了。
劇烈的疼痛讓她身子都在顫抖，腦子裏一片空白，下意識想推開賈嬤嬤的手，卻無法撼動。
“賈嬤嬤，你在作甚？”白薇上前一把推開她，厲聲喝道。
芸娘原本專心致志幫主子施針止疼，豈料主子的身子竟然顫抖起來了，一看就是疼痛難忍。
她一擡頭，便發現賈嬤嬤在用力推主子的肚子，且手法不對，照這麼下去，明明胎位正的，也會不正，進而導致難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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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又驚又怒，還沒等她推開賈嬤嬤，人已經被白薇推開了。
“你這個居心叵測的混賬東西，快來人，將她押下去綁起來。”芸娘喝道。
“綁了丟在屋裏。”年惜月已經緩過勁兒來了，對衆人吩咐道。
外頭還有四福晉在呢，不能驚動她。
這賈嬤嬤今日明顯想害她，真要把人丟出去，怕是有人要殺人滅口了。
“是。”白芷和白薇連忙帶着宋婆子一起綁人，還給賈嬤嬤嘴裏塞了布條。
朱嬤嬤嚇得不行，連忙讓四夫人帶回來的宋婆子幫着接生，她則幫年惜月推肚子。
就剛剛那一會兒功夫，腹中孩子的胎位已經不是太正了，可見賈嬤嬤用了多大的力氣。
朱嬤嬤一邊在心裏咒罵着她，一邊幫年惜月正胎位。
大約又過去了半個時辰，年惜月順利生產了。
孩子哭聲響亮，年惜月雖然有些力竭，整個人蔫蔫的沒精神，但好在胎盤順利下來了，沒有大出血的徵兆。
“恭喜側福晉，是個小阿哥。”朱嬤嬤道了喜，趕緊去給孩子清洗身上的羊水和血跡。
因賈嬤嬤之前的所作所爲，衆人也不怎麼相信朱嬤嬤了，白芷和白薇立即過去盯着，年惜月這邊則由芸娘和宋婆子收拾殘局。
屋外，聽着孩子響亮的哭聲，大夫人和四夫人鬆了一口氣，一旁的四福晉臉上雖然帶着笑容，心裏卻嘔的要命。
她已經費心費力安排了，沒想到年惜月還是順利生產了。
這個踐人運氣倒是很好，接連遇到了這麼多事兒，還把孩子平安生下來了。
過了一會兒，朱嬤嬤抱着孩子出來道喜了。
“恭喜福晉，側福晉生了一位小阿哥，身子康健、母子均安。”朱嬤嬤福身道喜。
聽說年惜月生的是個小阿哥，四福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一個康健的小阿哥，王爺回來之後得多高興啊，以後肯定更護着年惜月和她這一雙兒女。
而她這個做嫡母的，不僅不能發作，還得高高興興的。
“不錯，的確是大喜，秋慄，派人和李側福晉說一聲，王府遇到這樣的喜事，自然要賞賜，讓她儘快安排。”四福晉皮笑肉不笑道。
“是。”秋慄應了一聲，連忙去了。
“讓我抱抱小阿哥。”四福晉伸出了手。
一旁的大夫人和四夫人生怕她一個不小心把孩子摔了，兩人都情不自禁做出了託舉的動作，準備隨時去接孩子。
“二位夫人真是心急，這雖然是年側福晉的孩子，卻也是本福晉的孩子，本福晉怎麼可能抱不穩呢？”四福晉說着笑了笑，把孩子遞給了大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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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阿哥，雖然纔剛出生，但也能看出來長得極好。
年惜月那個踐人雖然心機深沉，但長得的確不錯，不然也生不出這麼好看的孩子來。
如果人家不夠美，王爺當初也不會去請皇上給他賜婚，急急忙忙把人娶進門。
“時辰不早了，本福晉要回正院了，有勞二位夫人照顧好年妹妹和小阿哥。”四福晉打算回去了，再留着，她只會更鬱悶。
“福晉客氣了，這本就是我們該做的，福晉慢走。”二人巴不得四福晉趕緊走，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等她走了後，二位夫人才抱着孩子進了產房，聽說賈嬤嬤居然對年惜月動手，四夫人自告奮勇，要親自審問這個婆子。
她跟着夫君在四川待了那麼久，也見過一些窮兇極惡之輩，審人的手段，她也懂一些，今日倒是可以派上用場了。
她要讓這婆子老老實實交代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