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初雪足足下了三天。
天冷,炭火也用得快。
蘇真真每日看着賬本上流水的銀子出去,肉疼得不行。
直到折光帶消息回來,選秀的初名單已經送到了勤政殿,皇帝直接派人送去鳳儀宮。
“這麼好的機會,自然不能錯過。”蘇真真喊來折光,將她準備的幾本策劃項目,拿出其中一本交給她。
折光接過來,看到封面上的繡花,很是意外:“娘娘怎麼選了這個?奴婢記得,你說過,未來三年糧食會減產。”
蘇真真看着窗外的細雪:“屯糧自然不能少,但這個涉及到天下老百姓的身家性命,雖然能暴富,但對百姓的錢都是血汗錢,掙着虧心。”
聽完她的話,折光肅然起敬:“是奴婢目光短淺了。”
等到折光退下去,流光匆匆進來稟報。
“娘娘,雨兒求見,說是她家主子病了,求娘娘憐惜。”
蘇真真擰眉,昨日靜承衣纔給送了信。
說是不要派人照看,免得惹她表姐懷疑。
這個雨兒怎麼回事?
想了會,蘇真真命人去請了雨兒進來。
看見蘇真真,雨兒直接哭着跪下,禮儀規矩都忘了:“求求貴妃娘娘,救救我家主子,這大雪三日,沒有炭火,主子夜裏感染了風寒了,現在是水都喝不下,求求貴妃娘娘幫幫我家主子吧。”
蘇真真沒有正眼看她,喝着熱湯,漫不經心的回道:“在冷宮裏頭,就是這個待遇。不是本宮不幫你們,最近皇上都沒來紫宸宮了,本宮不敢。”
雨兒直接愣住,她萬萬沒想到,蘇貴妃居然直接拒絕了。
可琉璃姐姐明明說過,來求蘇貴妃是沒有問題的。
愣了片刻,流光擡手請道:“雨兒,我家娘娘要休息了,你先退下吧。”
想起琉璃姐姐的話,雨兒咬牙道:“貴妃娘娘,主子以前好歹幫過你,你不幫忙的話,能給點炭火嗎?”
蘇真真放下手裏的湯碗,笑着問道:“紫宸宮的炭火是本宮花了銀子買的,看在你家主子的面子上,本宮可以原價賣給你,二十兩一斤,你這麼擔心你家主子,肯定是願意的,畢竟你以前的月例一個月五兩,也就你四個月的月例而已。”
霎時,雨兒愣住:“還,還要錢嗎?”
“那當然,本宮的銀子也不是大風颳來的。”蘇真真撫了撫鬢角,眼看着雨兒開始左顧右盼,故意驚訝道,“靜承衣以前待你不薄,這點銀子你都捨不得嗎?”
雨兒慌張起來:“不是,不是捨不得,是奴婢的銀子早就送回家裏去了,現在去了冷宮,月例又被剋扣,身上沒銀子。”
蘇真真頓時變臉:“送客!”
流光直接拉起雨兒,推着她出去。
被人趕走,雨兒只能悻悻的離開紫宸宮,心裏越想越氣。
走遠後,轉角遇到了琉璃。
“雨兒妹妹,你怎麼空着手?”琉璃故作驚訝。
雨兒氣憤的道:“蘇貴妃不肯幫忙!”
琉璃連忙安撫:“這人心吶不可測,看在我們是老鄉的份上,我賣你一點炭火,只要五百錢一斤。”
“好哇好哇!”雨兒點了頭,她實在受不了冷宮了。
主子並沒有病,也沒有覺得冷,是她自己快受不了了。
半個時辰後,雨兒帶着兩斤炭火回到了冷宮。
靜承衣皺眉:“哪來的炭火?”
“奴婢看娘娘夜裏冷得睡不着,自己掏錢買的。”自從來到冷宮,雨兒撒謊起來越發嫺熟,且沒有破綻。
聽到她的回答,靜承衣鬆了口氣,還以爲她去紫宸宮了呢。
“跟我來。”
進屋後,靜承衣拿了一錠銀子給她:“你現在也沒有銀子,不能花你的錢。”
雨兒有點忐忑,不敢接。
靜承衣直接塞到了她手裏。
入夜後,雨兒拿了炭火出來,準備點的時候,喬美人定睛一看,這炭根本不能用!有毒的!
不過她並沒有提醒,反而接着如廁的藉口出了門。
靜承衣不放心,執意要跟着。
無奈之下,喬美人只能作罷,但主動挪到了炭盆最遠的地方。
她可不想死。
熄了燈,喬美人立刻睜開眼,用溼潤的手帕捂着嘴。
等了約莫兩刻鐘,她發現頭暈身體沉,趕緊起身跑到門口。
途中撞到了凳子,牀上牀下的兩人毫無察覺。
喬美人大喜,趕緊拉開門。
月光如水,撒下銀輝。
蘇真真和靜承衣站在走廊下攀談。
聽見身後的動靜,同時回頭。
瞬間,喬美人笑容凝固,動作停滯,彷彿石化了一般。
蘇真真笑眯眯的看着她:“喬美人醒了?睡得可還好?”
反應過來的喬美人立刻趕緊走出來,要開口的時候猛烈的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口血來。
喬美人大驚失色,趔趄了兩步,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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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扶住了廊下的柱子才能面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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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吹來,喬美人的腦子清醒不少。
再看到雨兒端着茶水過來,看見喬美人時,手抖了抖:“主子,喬美人她……”
靜承衣淡然的回道:“沒什麼,喬美人染了風寒,自作自受。”
胸腔裏好痛,喬美人禁不住的猛烈咳嗽,吐出一口一口的血來。
她看着蘇真真和靜承衣的模樣,頓時明白了所有。
頹然的靠着柱子坐下,喬美人拿出懷裏半乾不溼的手帕,失聲笑了。
原來有毒的不是那炭火,而是這個帶毒的手帕。
她們不是想殺靜承衣,而是想要殺了她這個知道祕密的人。
天空的烏雲徹底消散。
喬美人望着天上明亮的圓月,喃喃道:“林夕哥哥,我來陪你了。”
看到她這模樣,蘇真真走到她面前,拿出一封信來:“這是林夕彌留之際給你的絕筆信。”
“你想騙我……”喬美人一邊咳嗽一邊回道,滿眼不屑。
直到蘇真真給了她看了信封背面,封起來的火漆上還有沒擦乾淨的灰塵。
當着她的面,蘇真真撕開信封,拿出一張信紙和一片乾枯的楓葉。
見到楓葉,喬美人瞳孔猛縮,渾身顫抖,張着嘴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和林夕的定情信物,只要他們兩人知道!
蘇真真沒有看信紙,直接送到喬美人手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