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硯的幾句話,犯了楚雲珩內心深處的忌諱,他瞳孔一縮,極力壓抑着。
多年苦練的隱忍功力,惱怒的情緒,並未在臉上過多表露。
此刻,見藍硯揮劍向他刺來,楚雲珩飄身躲過。
他提高了聲音,衝着幽冥四大護法朗聲喝道:
“你們四個愣着做什麼,還不將這夜入皇宮刺殺陛下的叛黨斬殺!”
“是!”
幽冥四大護法領命,紛紛上前,抵住藍硯!
五個人,在寬敞的乾元宮中,打作一團!
藍硯的傷勢,在葉蓮塵的妙手回春之下,早已好轉。加之,他知道今日難逃一死,拼了命的打法,暗器頻發,幽冥四大護法一時竟也近不了他的身。
“父皇,讓兒臣來保護於您!”
楚雲珩大聲喊了一句,說予外面的侍衛們聽。
隨即,他徑直來到了楚天闊的牀邊,背對着殿門,居高臨下地看着這位曾經高高在上、叱詫風雲的天楚皇帝,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與敬重:
”怎麼?擔心自己的親兒子了?”
楚天闊原本靠在牀壁上,盯着戰場,生怕藍硯有什麼閃失。
這會,見楚雲珩走到近前,他又懼又恨,大口喘着粗氣,怒目而視:
“畜牲!你這畜牲!孤白白養了你十六載,竟養了一頭狼!你這狼子野心的東西,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必將不得好死!”
楚雲珩不爲所動,臉上的笑容卻愈發冰冷,他壓低了聲音:
“大逆不道?當初,你對自己的親皇兄一家痛下殺手之時,難道就合乎禮法倫常了麼?今日這一切,不過是你的報應罷了!”
“你……你想做什麼?”楚天闊的嘴脣不停地哆嗦着,手顫抖着指向楚雲珩:
“你以爲殺了朕,就能高枕無憂了嗎?你這孽種,朕的兒子們絕不會放過你!”
楚雲珩向前一步,靠近楚天闊,眼神中露出無盡的殺意:
“除夕,多麼有紀念意義的日子!全天下的人,都將知道,是藍硯這惡賊,夜入皇宮刺殺皇帝,當朝太子悲憤欲絕,定要將刺王殺駕的惡賊擒拿,千刀萬剮!您看,雲珩此計,如何?”
“你……你這畜牲!”
楚雲珩勾着脣角,眸子裏寒芒畢現:
“皇叔,您該駕崩了!”楚雲珩伸出五指,緩緩探向楚天闊的脖頸!
楚天闊盯着楚雲珩那有如修羅般陰冷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絕望,他滿臉驚恐,衝着藍硯厲聲呼救:
“阿硯,快……救父皇!”
奈何,他病入膏肓,這一晚又耗費了太多的精力,拼盡全身之力喊出的話,也軟綿綿的沒有半點力道。
外面的侍衛們,距離較遠,他們只能看見裏面發生了什麼,根本聽不到裏面說些什麼。
楚雲珩高大的身子,始終不偏不倚地遮住了皇帝的身子,他們根本看不到此刻楚天闊驚悚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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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們聽不到,可是,藍硯離得不遠,他卻聽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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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與幽冥四大護法打鬥,聽到父皇這一聲求救,心中一顫,餘光望去,偏巧看着楚雲珩擡起了手臂探向楚天闊。
在藍硯的視角里,楚雲珩的這一動作,無疑是要對楚天闊下手。
他的雙眼瞬間瞪得滾圓,彷彿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一招逼退四大護法,說時遲那時快,他猛地一擡手腕,袖中一枚長釘如離弦之箭,朝着楚雲珩的背心疾射而去!
楚雲珩聽着耳後的勁風即至,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脣邊的笑意愈發加大。
就在長釘即將刺中他的剎那,他身形一閃,如鬼魅般輕巧地躲開。
楚雲珩躲開了,楚天闊卻沒有躲開。
他只覺得眼前銀光一閃,瞳孔驟然放大,似乎想要躲避,卻因身體的虛弱而動彈不得。
“噗”的一聲,三寸多長的釘子,準確無誤地釘在了楚天闊的哽嗓處!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灑在龍榻之上,染紅了他那身明黃色的中衣。
楚天闊的身子猛地一顫,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藍硯,他的一只手無力地擡起,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是徒勞地在空中揮舞了幾下,便無力地垂落下去。
他無論如何難以相信,自己竟會以這樣一種荒唐的方式,死在親生兒子的手中!
他的身體漸漸地失去了生機,氣息也越來越微弱,最終,頭軟軟地歪向了一邊,死不瞑目。
一代帝王楚天闊,帶着滿心的不甘與悲憤,在這萬家燈火的除夕之夜,黯然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