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楚擎蒼一家死的那般慘烈,也是他意想不到的。
既然開弓,便無回頭箭,乾脆一路狠到底。
被誅殺的不僅是楚擎蒼一家。
楚天闊上位之後,將其他幾位兄弟,也找了藉口盡數除掉,從此以後,再也無人威脅他的江山。
可是,他也是血肉之軀,人性未泯。
十六年來,午夜夢迴之時,皇兄楚擎蒼滿身是血、面目猙獰地向他索命,他也常常會在夢魘中驚醒,汗如雨下。
曾經的兄友弟恭,都被他親手埋葬在了權力的深淵之中,他的內心,十幾年來,始終不得安寧。
對於自己這個三兒子,他不明白,他長的不像他,也不像原配顧氏,竟然像那死去的皇兄楚擎蒼。
楚天闊倒也沒有懷疑過楚雲珩的身世,只道他與楚擎蒼是親兄弟,孩子長得像伯父,也沒什麼稀奇。
他嘴上勸着自己,卻仍剋制不住行動,只要一見這個三兒子,他就渾身不舒服。
但這畢竟是自己的三兒子,爲了皇權,已經對不住原配,也對不住還未出世就被趕去歸州的楚雲珩。
只不過,他不願見這個三兒子。
每次一見他那張似曾相識的臉,就像是一把銳利的刀,一次次劃開他內心深處那道早已結痂的傷口,讓他不得不面對自己曾經犯下的罪孽。
眼不見心不煩,所以,這十六年裏,他對楚雲珩不聞不問,不理不睬,因着心中那絲愧疚,對三兒子倒也有些包容。
![]() |
![]() |
![]() |
令他想不到的是,他的三兒子,竟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那日……
久未露面的三兒子,進了他的乾元宮,美其名曰,爲他侍疾。
楚天闊一雙渾濁的雙眼,望着面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兒子,心中五味雜陳。
想不到,自己病重之際,陪伴在他身邊的,不是自己疼愛的大兒子和二兒子,也不是皇后嫡出的四兒子,而是最不受寵的三兒子。
楚雲珩一臉體貼的微笑,彎下腰去,輕輕爲他整理被角。
他的感動沒有超過三秒,對上楚雲珩的眸子,剎那間,竟讓他從那深邃的眼眸中,看出一絲不容置疑的狠厲與決絕。
還沒等他緩過神,楚雲珩便衝身邊的太監擺了擺手,呈上一份明黃色的卷軸,以及一支飽蘸墨汁的筆。
“父皇,如今朝堂局勢動盪,四皇弟心狠手辣,竟逼得大皇兄和二皇兄遠走碧雲山,投敵叛國,降了西秦。兒臣爲了天楚的江山社稷,爲了父皇您的基業穩固,懇請您簽下這立儲詔書!”
楚雲珩的聲音平和,卻帶着一股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楚天闊目光緊緊盯着那詔書,心中一片冰涼,嘴脣顫抖着:
“雲珩,你……你這是何意?”
“父皇,兒臣這是爲了天楚着想。”楚雲珩的語氣平淡,沒有太多起伏:
“如今父皇龍體欠安,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唯有早日定下儲君,才能安定人心。”
楚天闊憤怒地瞪着他,想要喝斥,卻因氣息不足,只能發出微弱的喘息聲:
東方小說 https://vegforce.com/
“你!你這逆子,你這是逼宮!”
楚雲珩卻是微微蹙眉,神情間頗有一絲無奈:
“父皇,兒臣一片赤誠,天地可鑑,眼下大皇兄和二皇兄已是叛國逆賊,回京無望!四皇弟心狠毒辣,殘害兄弟,若是他上位,你想,我們兄弟幾人,還可有命活?”
楚天闊身子劇烈的顫抖着,瞳孔瞪得老大。
“父皇,兒臣與大皇兄和二皇兄一奶同胞,成了太子之後,自然會護着他們周全,最起碼,可留他們一條性命。四皇弟的爲人您最瞭解,他若上位,您失去的便是三個兒子啊!”
“可……可你也不能趁人之危,逼宮於朕!”
楚雲珩微微一笑:“父皇,如今形勢迫在眉睫,滿朝文武,對兒臣成爲太子,皆是舉手贊成呢!”
說罷,他微微擡手,宮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原來,楚雲珩早已召集了當朝二十幾位一品大員,此刻他們正候在乾元宮外,等待着那決定天楚未來走向的詔書籤署。
這些人,皆是與安氏不和的臣子,以前支持大皇子上位,如今大皇子遠走荊都,三皇子親自遊說。
想到三皇子與大皇子畢竟是一母所生的親兄弟,他若上位,必然繼續與安氏抗衡,他們尚可保住身家性命,若是四皇子上位,定沒有命可活。
所以這些臣子們,皆選擇站隊三皇子楚雲珩。
安氏一黨,因爲四皇子不在荊都,安皇后精神恍惚,一時竟被楚雲珩鑽了空子,趁着他們疏於防範,帶着這些臣子來到乾元殿逼宮。
“父皇,衆臣工都在宮門外等候,還望您能體諒兒臣的苦心!”
楚天闊望着眼前這個面目陰冷、語帶脅迫的兒子,他的眼前竟一陣恍惚,那張俊美絕倫的臉龐,剎那間,竟與記憶中皇兄的臉重合,不由得激靈靈打個冷顫:
“你……你到底是誰?”
(注:寶寶們,本來想月末最後一天休息的,但怕寶寶們久等,還是更新了。從2月1日開始,每日準時中午十一點更新。愛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