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踏腳石原配(完)
回去後, 有恃無恐的黃大明給老家打了個電話, 讓他父母進城一趟,並且通過網路, 提前幫他們買好了火車票。
黃家父母連聲應下, 收拾收拾東西就直奔火車站而去。
期間,黃大明又不放心地給父母打了個電話, 確定他們上了火車,這才徹底放鬆下來。
他知道,史院長根本不想認他這個女婿, 說什麼請他父母過來商談, 都不過是托詞而已。不過嘛,黃大明打開了手機錄音,裡面正好蹦出史院長那一句「先去把你父母接來, 結婚哪有雙方父母都不露面, 就這麼隨意地領個證就完了的?」,有這句話,史院長還想撇清關係,哪有那麼容易!
黃大明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容,他現在先把這樁婚事確定並宣揚出去, 等搞定了史文馨, 下一個就是沈容!
說到底,他之所以會這樣,都是沈容害的。是她,逼他還錢, 讓他欠下了巨額債務,也是她去參加《歷史我知道》,搶走了他出名的機會,把他逼得走投無路,不得不實施這下下策。
這筆賬他跟沈容記著,遲早要加倍還給她,暫時就讓她得意吧。她一個服務員,沒有團隊,沒有資金,沒有亮眼的學歷和外形,想博出位,也就做夢!要不了幾天就會被打回原形!
黃大明輕蔑一笑,拿起放在桌上的錢包,準備去吃飯,當他拿起錢包走出宿舍時,忽然接到了史文馨的電話。
「你什麼時候把照片還給我?」史文馨開口就刁蠻地問道。
黃大明也不以為意,大小姐嘛,就算一時伏低做小,這種本性也遲早會冒出來的,哪可能一下子就變成乖順的女人了。不過不急,他有的是時間慢慢調、教這個女人,讓她知道什麼叫女人的本分。
暢想未來,黃大明心情大好,把手機貼在耳朵上,慢悠悠地笑了:「急什麼?咱們有空慢慢欣賞,放心,就咱們倆,不給別人看。這可是咱們夫妻間的晴趣!」
「你……你無恥,你明明答應過,領證就把照片全還給我的。」史文馨氣結,在電話裡就罵了出來,並憤怒地表示,「黃大明,你不給是吧,我要跟你離婚!」
史文馨那點小心思怎麼瞞得過黃大明。他勾起唇,譏誚一笑:「是嗎?你不在意你的照片a大人手一張,看著你長大的叔叔伯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敵人都看到,那你儘管提!」
說完,他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氣得史文馨臉色青紫,欲哭無淚:「我……我不知道他這麼無賴!」
她以前認識的黃大明不是這樣的,文質彬彬、紳士,她哪知道他一下子會變臉變得這麼厲害。
史院長倒是看得很明白,從黃大明去辦公室找他,並威脅他起,他就知道知道這個男人是個狼子野心的狗東西。女兒被他們夫妻倆嬌養得太厲害,脾氣大,天真,還愛輕信一些網上的極端女權言論,覺得男人就該無條件捧著她,敬著她!
但同階層的同齡男孩子誰還不是父母的掌中寶,別人憑什麼無條件忍耐你的壞脾氣和驕縱?久而久之,清楚史文馨是什麼德行後,這些人都離她遠遠的。再接近她,忍耐她,奉承她的多半是別有用心,家庭條件遠遠不如他們家的男人。這些人的目標無外乎不過是少奮鬥二十年,通過婚姻改變命運。
史院長清楚這一點,但他也不介意,女兒已經養成這樣了。如果能找一個品行比較端正,能力比較強,身家清白,又對女兒好的男人,再有他們老兩口在一旁看著,女兒未嘗不能平平順順過個二三十年,那時候她自己的孩子都長大成人了,也沒什麼好愁的了。
但黃大明絕對不行,這個男人的品行實在是太差了,他現在就能為了目的無所不用其極,以後還不知會做出什麼來呢!這種人,真讓他做了自己的女婿,那絕對是引狼入室,他們一家都不得善終。
所以說什麼,史院長也要解決掉這件事,把這個混帳東西趕出他們的生活。
他扭頭看了史文馨一眼:「手機拿來!」
史文馨默不作聲地把手機遞給了他。
史院長直接把剛才打電話時的錄音發給了趙隊長,然後將手機沒收了:「在事情沒有解決之前,你哪都不許去,更不能私底下去見黃大明。有什麼事我給你擔著,不用擔心,就算照片傳了出去鬧得人盡皆知,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咱們搬家,換個城市生活!」
史文馨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不謹慎和畏畏縮縮給家裡添了多大的麻煩。他們老家就在這裡,爺爺就是a大的教授,親戚、朋友、人脈關係網都在這裡。而現在因為她,已經四五十歲的父母很可能會背井離鄉,放棄一切,遠走他鄉,從頭再來。
「爸,沒這麼嚴重吧!」史文馨怯怯地說。
史院長斜了她一眼:「就有這麼嚴重,我寧可這院長不幹了,也絕不可能捏著鼻子認黃大明做我女婿!」
***
黃大明去食堂吃了飯,天已經黑了。他慢悠悠地走回宿舍,準備洗個澡,早點睡覺,明天好去接他父母。
不過當他推開門時,兩個穿著公安制服的青年男子正在裡面等他。
同樣沒回家的老四從桌子上探出一個頭,朝黃大明眨了眨眼:「老二,這兩位警官找你瞭解點情況!」
趙隊長拿出證件,亮明自己的身份:「我是西城區分局的趙永振,你是黃大明吧?」
黃大明心裡發虛,抓住手機的五根手指死死攥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點點頭:「我是。」
趙隊長公事公辦地說:「我們接到舉報,你偷拍了一名女性的赤果果、照,並借此威脅她,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報警!史家竟然報警了!黃大明又是錯愕又是憤怒,當然更多的是絕望。因為這意味著,史院長不會接受他的要挾,不會接受他跟史文馨的婚事,更不會替他還錢!
而且,黃大明眼珠子一動,越過兩名警察,看到了坐在桌前,大張著嘴,驚訝地望著他的老四,心裡蔓延起無邊無際的恐慌。
老四聽到了,待會兒他被警察帶走,同棟樓的博士們肯定會問老四,然後還有回家的同學也會聽到風聲,在微信上打探消息。然後他拍了女人赤果果、照的事就再也瞞不住了,會傳得沸沸揚揚,全校盡知,他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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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急了也會跳牆,更何況是人!
黃大明眼底閃過一抹厲色,既然史院長不仁,那就別怪他不義了。
他大大方方地看向趙警官,問道:「你們是說文馨嗎?沒錯,我確實拍了她的照片,但這是咱們夫妻之間的小晴趣,警方不會連這個也要管吧?」
文馨?史文馨嗎?老四豎起了耳朵,他今天沒回家,待在宿舍,可真是吃了一個大瓜!
不過,老二不是在《歷史我知道》a大賽區的決賽上輸給了沈容,無緣總決賽,名利雙失嗎?史文馨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女人怎麼會答應嫁給一無所有,名聲還壞了的老二!
趙警官被黃大明的話給問住了。在來之前,他就從史院長那裡知道,黃大明是以赤果果、照作為要挾,半逼半哄,騙史文馨去領的證,知道這所謂的領證的真相。
但他著實沒料到,對手這麼狡猾,竟然大喇喇地搬出了這一招,把這件事歸結為夫妻之間的事。我國的法律,在家庭方面還有許多不完善的地方,像現在這個問題就是,丈夫偷拍妻子的赤果果、照,究竟算不算親權,應該怎麼處置?法律上也沒有清晰的界定。
而且更重要的是,黃大明現在還沒把照片傳出去,對史文馨造成任何傷害。警方拿到這種事也很難辦。
歸根到底,這件事壞就壞在,史文馨腦子進水了,竟然還跟黃大明領證。而且黃大明也很聰明,當初拍赤果果、照時,他也沒動史文馨,並沒有性、親她,所以嚴格說起來,這個案子真的很小。
偷拍赤果果、照,涉及的是**權,傳播出去,涉及的也是名譽權,這兩者要嘛是治安拘留,要嘛是民事賠償。因為黃大明聰明地沒有向史文馨提出任何的金錢要求,並不構成敲詐勒索罪。
所以警方也不能把黃大明怎麼樣,只能警告他:「偷拍、惡意傳播他人**找屬親權行為,情節嚴重會涉嫌侮辱罪。黃大明,你好自為之!」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現在黃大明就破罐子破摔了,他一挑眉,問趙警官:「那你們還需要帶我回去瞭解情況嗎?」
趙警官本來不想搭理他的,但見他這麼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就噁心,輕笑著點頭:「當然,因為還有人舉報你涉嫌一起敲詐勒索案,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就是知道定不了他的罪,趙警官也不想這麼輕易就放過他。
他們在留校同學詫異的目光中,板著臉把黃大明進了警車裡,帶走了。
a大學校裡流言如何鬧翻天暫且不提。
史院長本以為找了趙隊長出面,就能拿回赤果果、照,解除掉黃大明這顆不定時炸、彈,誰料趙隊長竟然無功而返。
「史院長,事情就是這樣。你提過,他要挾你,讓你給他還欠下的三十萬債務。最後我們以這個事情為由,請他到公安局配合我們調查。」趙隊長跟史院長有點交情,一回局裡,他就把這情況反映給了史院長。
史院長聽說竟然奈何黃大明不得,氣得差點咬碎一口銀牙:「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這黃大明,簡直是個斯文敗類!」
趙隊長深有體會,這是典型的高學歷犯罪,黃大明把方方面面都算計到了,以使自己逃脫法律的制裁。
史院長罵咧了幾句,不甘心地問:「趙隊長,黃大明不無辜啊,他還敲詐勒索我,你們能根據這個逮捕他嗎?」
趙隊長搖頭,不大看好這個提議:「史院長,這件事你有物證人證嗎?」
史院長被問住了,黃大明來找他時,他一點準備都沒有,沒錄音,當時辦公室裡一個人都沒有,他上哪兒找證據去。
趙隊長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他只能遺憾地告訴史院長:「我們只能羈押審問他24小時,明天這時候就不得不放了他。」
趙隊長雖然也很不願意放過一個惡人,但他有他的職業操守,他不能知法犯法,頂多在法律規定的範圍內為難一下黃大明。
史院長這才意識到事情沒他想的那麼容易。
掛斷電話後,他馬上叫來妻子和女兒:「文馨,你的護照還沒過期,馬上辦理手續,買機票出國,先申請旅遊簽證,去了那邊再找學校。」
史文馨擔憂地看著史院長,有點心虛地問:「爸,發生什麼事了?」
「還能有什麼事,當然是黃大明。」史院長白了她一眼,「聽我的,趕緊出國,兩年後,直接回來起訴離婚。你的社交賬號全給我注銷了,重新注冊,我讓你媽去米國陪你,從今天起,好好給我念書,不得胡鬧,否則在米國再闖出禍來,你就自己受著吧!」
這是沒辦法的辦法。只要史文馨去了米國,天高皇帝遠,黃大明又欠了一屁股的債,他想找史文馨都沒處找去。那些所謂的赤果果、照,就不能對妻女造成傷害了,至於他,大不了不幹這個院長了,他們全家移民。
史文馨有點不情願,她不想出國,她不喜歡米國。
史母看出了她的不情願,拍了拍她的手:「不然呢,你還要留在這裡跟黃大明糾纏不休嗎?黃大明現在就是一條落水的瘋狗,為了活命,逮著人就咬,你若還留在國內,他不會放過你的。走吧,咱們走得遠遠的,他就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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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知闖了大禍的史文馨看著史院長嚴肅的臉色,只得乖乖地點頭答應。
***
黃大明被帶進了西城區公安分局,趙警官就把他丟進了拘留室,沒再管他。黃大明也不急,他清楚,自己可沒留下什麼致命的把柄,警方也拿他沒辦法,頂多羈押他24小時,就得因為沒有證據放人。
他有恃無恐,完全忘了,他父母明天一大早就到了。
次日清晨,黃父黃母下了火車,打黃大明的電話卻打不通,兩老在火車站外站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沒聯繫上黃大明,只好自己問路坐車,倒騰了好幾趟,總算找到了a大。
老兩口踏進校園,繼續問路,折騰了半天,總算找到了黃大明的寢室樓下。黃父擦了擦汗,去問宿管員:「老師,那個,黃大明是住這兒嗎?」
宿管員瞥了他一眼:「你是誰?找黃大明有什麼事?」
「我是黃大明的父親,他暑假都沒回來,我特意來看他。」黃父道。
宿管員冷淡地說:「黃大明不在,昨晚被警察帶走了。」
黃父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怎麼會呢,老師,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家大明可是個好孩子,從小到大成績都很好,老師也喜歡他,都說他是個好孩子,他怎麼會被警察帶走了呢?」
在老一輩,尤其是農村老一輩的心裡,去公安局可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黃大明昨晚就被帶走了,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宿管員淡淡地說:「這就不知道了。」
這種事問她也沒用。不過相信公安局不會亂冤枉一個好人。她可是聽說了,黃大明竟然偷拍了史院長家千金的赤果果、照,還不知怎麼騙得小姑娘跟他領了證。
就衝這,也看得出來,這小夥子不簡單。
黃父見從她嘴裡實在是問不出什麼,只能拎著包,佝僂著背,跟黃母一起離開了宿舍。
兩老站在校園裡茂密的林蔭大道下,兩眼一抹黑,不知道該怎麼辦。
「要不咱們去公安局看看,大明他肯定不會犯事,這肯定是有人冤枉他。」黃母抹了一把眼淚,難過地說。
黃父抽著煙,悶悶地說:「咱們又不認識人,連公安局的門開在哪兒都不知道,怎麼去?去了又能怎麼樣?」
「那咋辦?」黃母急得搓手,忽地靈光一現,說,「咱們找阿容啊,她也在這裡。」
她一提醒,黃父也想到了沈容這個兒媳婦,遂即點頭:「對,你給阿容打個電話,讓她快過來,順便問問她,大明是什麼情況。」
黃母馬上掏出自己的老年機,撥通了沈容的電話:「喂,阿容啊,我是媽啊,我跟你爸來了,現在就在a大。你在哪裡?什麼,你還在外面,你怎麼做人老婆的,連自己老公進了公安局都不知道。哎,你先過來!」
沈容掛斷電話,輕輕挑眉,幾天不見,黃大明就把自己給作進了公安局,出息了啊!
本來她是不打算見黃父黃母的,她都跟黃大明沒關係了,幹嘛還上趕著伺候黃家父母。不過聽說黃大明出了事,沈容頓時來了興趣。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出了門,打的直奔a大而去。
雙方在食堂外面的梧桐樹下會師。
一瞧見沈容,黃母就淚眼汪汪地上前抓住她的手,急切地問道:「大明被抓去了公安局,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沈容搖頭:「我也是剛聽你們說,我問問。」
a大她就一個熟人,能問誰呢!
自從上回的事之後,沈容最近一直都避著李揚走,連他的信息都不回了。
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的好機會,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沈容不想錯過,也捨不得錯過。她猶豫了一下,咬咬牙,給李揚發了一條信息過去:你知道黃大明出什麼事了嗎?
現在是暑假,留校的人並不多。如果發生了大事,李揚應該也有所耳聞。
果然,李揚也聽說了:聽群裡說,昨天黃大明被兩個警察帶走了,她拍了史文馨的赤果果、照,並跟史文馨領了證。
沈容看了微信,瞠目結舌,史文馨的腦袋被驢踢了吧。那天早上她還在哭訴黃大明拍了她的赤果果、照,想把照片要回來呢,結果這才幾天,竟然跟黃大明領證去了,黃大明究竟給她灌了什麼**湯啊!
不過由此可以推理,應該是史院長報了警。顯然史院長是不認可這個女婿的,準備棒打鴛鴦。
只是,兩個人現在都結了婚,這罪可不好定啊,恐怕黃大明還會全須全尾地出來。
「怎麼樣?阿容,究竟是怎麼回事?」黃父見沈容只是盯著手機出神,忍不住焦急地問道。
沈容把手機丟進了口袋裡,對黃父黃母說:「我知道他在哪裡,我送你們過去吧。」
「好,那趕緊走。」黃父迫不及待地說。
沈容領著他們出了學校,叫了一輛車,直接去了西城區派出所,但到了地方,她卻沒有下車,仍舊坐在副駕駛座,只是扭頭對後面的黃父黃母說:「到了,他現在就在裡面。」
黃父琢磨出了不對勁兒,問沈容:「大明都出事了,你不進去嗎?」
沈容等他出了出租車,才趴在車窗上說:「我去做什麼?你們還不知道吧,我跟黃大明已經分手了,他啊,攀上高枝,娶了史學院院長的千金。哦,對了,好像就是院長不滿,不同意這門婚事,所以把他弄進了公安局。」
丟下這個讓兩老風中淩亂的消息,沈容就讓出租車司機趕緊走了。
沈容並沒走遠,在出租車拐了個彎之後,她就下了車。等看著黃父黃母進去了,她才跟著進門。
進了西城區公安分局,沈容找了一個警察,說自己要報案。
警察讓她做筆錄,沈容舊事重提,提起兩三個月前,她在a大逸夫樓下被人污蔑,有人合成了她的豔、照,親害她的名譽權。她懷疑,是她的前男友黃大明為了甩掉她做的。
黃大明?這個人都還關在他們分局呢。
做筆錄的警察馬上通知了趙隊長。
趙隊長一會兒就來了,目光灼灼地問沈容:「你懷疑是黃大明?」
沈容肯定地點頭:「沒錯,因為我很少照相,那麼多表情不同的頭像,也就黃大明拿得出來。」
趙隊長點頭,記下了這個事,然後馬上打電話去派出所掉了卷宗。如果沈容說的是真的,那這黃大明就是個慣犯,這種敗類,就應該接受法律的制裁,讓監獄教教他怎麼做個人。
派出所那邊的卷宗很齊全,而且還調出了當時寄快遞的視頻,不過因為這是個小案子,派出所事情又多,就那麼擱置了。
直到趙隊長過問,這個案子才重見天日。趙隊長聽到有戲,馬上親自去調查這個案子。
到了晚上八點,24小時過去,黃大明的羈押時間到了。警方只能放了他。
他扒了扒淩亂的頭髮,撇撇嘴,得意地出了審訊室,接過警察遞來的手機,開機就給史文馨打電話。他要讓這個女人知道,警察也奈何他不得,敢報警,有她好果子吃。
不過史文馨的手機號竟然變成了空號,黃大明錯愕。這麼乾脆利落的行事風格,可不像是史文馨。這更像是史院長的手筆,看來史院長是撕破了臉,非要阻止他跟史文馨在一塊兒。
史院長實在是太倔了。黃大明心裡憋著一口氣,又給史院長打過去,這回手機裡一直說「你撥打的電話正忙,請稍後再撥」,這說明史院長把他拉黑了。
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和控制。黃大明正不安,這時,黃母和黃父哭哭啼啼地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他:「大明,大明,你沒事吧,擔心死你爸跟我了!」
黃大明這才想起,他給父母買了票,他們今天早上就該到了。
「你們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黃父沉著臉,瞥了他一眼:「阿容帶我們來的,你跟阿容分……離婚了,又跟個什麼院長的女兒結婚了?」
黃大明一聽沈容的名字就暴躁:「你們別提她。走吧,有什麼事回去再說。」
反正也已經沒臉了,黃大明這回直接把父母都帶回了寢室。博士生的宿舍本來就管得不嚴,加上現在是暑假,黃父黃母也一把年紀了,所以暢通無阻。
不過老四看到黃大明他媽也要住宿舍之後,心裡跟吃了只蒼蠅一樣,默默地抱著枕頭,趿著拖鞋去了其他宿舍。
宿舍裡沒人,黃大明也沒了顧忌,直接道:「我明天給你們買票,送你們回去。」
黃父哪能答應:「不行,你這樣,咱們怎麼放心,還有,你媳婦兒究竟是怎麼回事?總得讓我和你媽見見吧?」
他都見不著,還讓父母見?黃大明給他們鋪好了牀鋪,煩躁地往老四的牀上一躺說:「我昨天一晚上沒睡,先睡覺吧。」
第二天,一早,黃大明醒來,準備帶父母去吃了飯,就送他們去火車站。但他還在刷牙,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黃大明以為是老四回來了,連口都沒漱,帶著滿口的牙膏泡沫,匆匆跑過去拉開門,結果卻看到了他最不願見的人——趙警官。
「黃大明,你涉嫌故意捏造沈容女士的豔、照並散佈傳播以敗壞沈容女士的名譽,構成誹謗罪,請跟我們走一趟!」趙警官面帶微笑地陳述道,「我們已經找到了能證明是你寄出那些照片的視頻,並找到了幫你合成這些照片的老闆!」
警方連他是找人合成照片的事都知道了,黃大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甘心地吼道:「不可能!」
連史院長都奈何他不得,他怎麼可能會栽在沈容這種一無是處的女人手裡。這個女人,簡直就是他的剋星,處處跟他過不去!
不管黃大明多不甘心,但他涉嫌犯罪,證據確鑿是事實。
警方把他帶走了。
黃父黃母慌了神,趕緊給沈容打電話:「阿容,你快跟警察說,你不怪大明,你不追究了,讓他們放了大明。」
沈容好笑:「你們當警察局是我開的啊?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黃大明犯了法,就該接受法律的制裁,你們找我也沒用。」
說罷,她掛斷了電話,並把黃家父母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本以為能清淨了,誰料又有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打進來。沈容接起,對面是史院長。
「沈容,我知道,你比我那傻女兒聰明,早早就看破了黃大明的真面目,沒著他的道。但這人著實可惡,一再惡意捏造豔、照,詆毀你們的名譽。就那麼簡單地拘留他幾天,我不甘心,沈容你想不想讓黃大明多吃幾年牢飯?」
沈容明白,史院長說了這麼一大通,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史院長的想法倒是跟她不謀而合了,沈容笑道:「史院長有什麼好主意?」
史院長說:「我給你請最好的律師,幫助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端突然響起了史文馨絕望的尖叫聲。
電話自然而然地掛斷了,沈容根據史文馨喊出的那句「他把照片發出去了」,打開手機,進入了a大論壇,果然在上面找到了一條很聳動的帖子「院長千金變蕩、婦」。
不過史院長的動作很快,等沈容點進去的時候,帖子已經沒了。
只是,論壇裡不少人發帖留言表示,他們的郵箱裡還收到了一些很露骨的照片,也就是說,除了在論壇發帖,黃大明應該還搞了郵件群發。鑒於他現在已經被警察帶走了,估計這些照片是他做了定時發送。
不知道黃大明究竟群發給了多少人,史文馨的赤果果、照還是傳播了出去,她的朋友、追求者、不對付的人都收到了照片,有的人發信息安慰她,有的假惺惺地表明替她打抱不平,實則是在嘲笑她。
史文馨何時受過這麼大的打擊。她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一整天都不踏出房門一步,幾天就瘦了一大圈。
而史院長的日子也不好過,流言猛於虎,雖然大家當著他的面沒說什麼,但他走到哪裡都覺得對方看他的眼神不對。而一想到,跟他坐在一起品茗談笑風生的老朋友,說不定就很可能收到過郵件,看到過女兒的赤果果、照,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思忖良久,史院長決定,接受南邊一所大學的聘請,帶著妻女,換個地方開始新生活,以減輕這件事對他們全家的影響。
決定要走了,他更是不肯放過黃大明,腆下老臉,找了許多老朋友,又給沈容請了一個本地最好的律師,起訴黃大明故意捏造事實誹謗他人。
9月,法院宣判,黃大明故意捏造虛假照片,誣陷沈容跟多名男子有不正常關係,構成了誹謗罪,因情節比較嚴重,法院判其有期徒刑一年,並賠償沈容精神損失費一萬元。
在法院宣判的當天,a大就出了聲明,黃大明觸犯國家法律,構成刑事犯罪,經過學校和史學院的一致研究,決定給予黃大明開出黨籍和學籍的處分。
也就是說,黃大明的三年大學全白念了!而且以後他是個有案底的人了,考公、國企之類的全都會將他拒之門外。
歷史這個學科的就業面本來就比較窄,沒了博士學歷,又有了污點,黃大明以後連個歷史老師都做不成。他只能去私企,當然,挑剔嚴謹的大私企也可能不會要他。
肉眼可見,他的前途已經蒙上了好幾層灰,一片黯淡。
這個消息傳回去,他由全村引以為傲的天之驕子淪為了大家唾棄的對象。沈父給沈容打了個電話,接通後,他沉默了許久,最後說道:「對不起,阿容這些年苦了你,在外面累了就回來吧!」
沈容當然不會回去。她還要去見黃大明呢。
這是黃大明的要求,沈容可應可不應。
沈容決定去,她可是有個好消息要告訴黃大明。
黃大明被關押在西城監獄,幾個星期不見,他嘴唇邊上長了一圈青青的胡渣,頭髮剃得只剩薄薄一層貼著頭皮,白皙的臉色黑了兩度,以前又長又白明顯沒幹過什麼活的雙手也長起了繭子。
他這幅模樣,只能用「落魄」兩個字來形容。
沈容坐下,笑眯眯地看著他,拿起話筒,開口就說:「看見你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黃大明臉色難看地隔著玻璃盯著她,眼底充滿了憤怒。
沈容偏著頭,仍舊笑容滿面:「怎麼,很憤怒?別急,還有更憤怒的,你想不想聽?」
說是詢問的口氣,但不等黃大明吭聲,她就逕自說道:「昨天有兩個虎背熊腰,胳膊上紋了一跳眼睛蛇的男人到學校去打聽你,聽說你借了他們的錢。我很好心地告訴他們,你現在在西城監獄,要明年才能出去,感謝我吧,明年你一出監獄就有人來迎接你!」
如果目光能殺死人,此刻沈容已經死了上百遍。
黃大明氣得胸口劇烈地起伏,他都忘了自己找沈容過來的目的。
而沈容也沒興趣聽他廢話。她把話筒放了回去,揚起手,衝黃大明揮了揮,用唇形說:「再見!」
丟下這個讓黃大明寢食難安,在監獄裡也過得不安生的消息,沈容施施然地走了。
她踏出西城監獄時,秋日明妹的眼光灑了下來,刺得她睜不開眼。
閉上眼的那一瞬,沈容聽到系統提示:任務完成,獎勵隨機物品一枚,請宿主脫離該小世界,進入下一個小世界!
……
天旋地轉,下一刻,沈容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坐在一張紅色的沙發上,面前放置著一杯盛著熱水的紙杯,還有一份材料,材料上清楚地寫著「意外險」三個大字。
同時,一大堆記憶湧入了她的腦海中。
原主跟丈夫董建安是大學同學,在校園迎新舞會上一見鍾情,從校服到婚紗,畢業後一手畢業證,一手結婚證,羨煞了畢業就分手的戀人們,是同學圈和朋友圈裡的一對佳話。
夫妻倆結婚後雙方父母贊助了首付款,買了房,工作兩年後,又攢錢買了車,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
這是他們結婚的第四個年頭,隨著工作的穩定和年紀的增長,懷孕生子的事情也跟著提上了日程。
原主開始歡喜地備孕。董建安也很配合,戒煙戒酒,早睡早起,勤於鍛煉身體。而且還說,等原主懷上了孩子,就是兩個人,在外若是有個磕磕碰碰的怎麼辦?他實在不放心,提議給妻子買個意外保險,有備無患,防範未然。
原主想想也覺得有道理,於是答應了。
回去後,沒多久原主就懷孕了。但悲劇的是,她懷孕兩個多月的時候,開車出門遇到了車禍,一屍兩命,孩子跟她一塊兒走了。
「宿主,該原配很不甘心,所以委託你查明她死亡的真相!」系統的聲音適時地從沈容的耳邊響起。
沈容譏誚地揚起了唇,揚起素白的手,輕輕翻開這份保險,直接找到保額那一欄,在腦子裡對系統說:「這還用問,剛買了賠付最高標準五百萬的巨額意外險,才過了三四個月就死了,你說還能是什麼?十有八九*是殺妻騙保唄!」
沈容的懷疑不是沒有根據。原主和董建安都只是普通的小職員,兩口子一個月的工資加起來才一萬多塊,還要還房貸,一年也攢不了多少錢,可董建安竟然一口氣花了兩萬塊給準備要懷孕的老婆買保險,錢得沒處花是吧?這份保險,嚴重超過了他們夫妻的收入水平,況且國人也沒有買保險的意識,更不會在自身經濟條件就比較緊張的情況下還花這麼多錢買保險。
系統刻板地提醒她:「宿主,請你憑證據說話,原配夫妻很恩愛,相識相愛七年,從未紅過臉!」
呵呵,證據就證據,她找給它看,打得它臉腫!
在沈容低頭看保險合同的時候,門口的玻璃大門忽然被人推開了,一道挺拔的身影從外面匆匆走了進來,親密地坐在她旁邊,伸手攬著她的肩說:「阿容,看得怎麼樣?沒問題咱們就簽字吧!」
簽?簽個鬼啊,這個保險就是催命符,她腦子抽了才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