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寧晚沒有動。
直到她覺得自己的頸窩有些溼潤。
耳邊傳來裴鳳之帶着點粘性的煙嗓，喑啞裏帶着一絲葉寧晚捉摸不清的語調。
“對不起，在你最難過的時候，我沒有陪着你。”
葉寧晚只覺得自己身體不會動了，但是心跳卻不斷的砰砰直跳着，心臟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幾乎就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一般。
裴鳳之，他……他竟然在哭……
這是爲什麼呢？
葉寧晚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卻又好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的用力推開了裴鳳之。
裴鳳之猝不及防，被葉寧晚一把用力推開。
他的眼角仍舊帶着點緋紅的痕跡，那雙鳳眸裏帶着幾分委屈之色，似乎是在控訴葉寧晚爲什麼要在這個時候突然推開自己。
裴鳳之的長髮散落，蒼白的臉上有潮溼的淚意，那樣子有一種被人凌虐後的美感，兩種情愫交雜而起，心跳比剛纔更快了幾分，卻讓葉寧晚一時間分不出自己到底是因爲裴鳳之的那句話而感動，亦或是因爲裴鳳之的那張臉而心動。
她下意識的別開臉，啞着聲音對着裴鳳之無奈的抱怨道。
“你別抱着我哭，我的衣服都被你弄髒了，脖子上是溼溼的，那種感覺有點噁心。”
葉寧晚雖然是這麼說的，可語氣裏卻沒有半分嫌棄的味道。
裴鳳之看着她傲嬌的樣子，眉眼忍不住變得更加溫柔起來。
他低聲說。
“賠你一件。”
葉寧晚白了裴鳳之一眼，自己差他那麼一件衣服嗎？
笑死人了！
裴鳳之立刻領會了葉寧晚的眼神，十分主動地對着葉寧晚說。
“一件不夠，十件，一百件都可以，一會兒我讓店裏的人把當季新款送過來，你慢慢挑。”
葉寧晚白了裴鳳之一眼，低低哼了一聲，懶得理他，耳後根卻是飛上一層薄紅，滾燙的像是要燒起來一般。
裴鳳之盯着葉寧晚的耳朵看了半晌，脣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他伸出手，捏了捏葉寧晚發燙的耳垂，低語。
“好燙。”
葉寧晚轉頭瞪他，捂着自己的耳朵，惱羞成怒的衝着他吼。
“不許碰！”
裴鳳之輕笑了一聲，碾了碾仍舊帶着熾熱溫度的手指，頗有些遺憾的說道。
“好，不碰了。”
葉寧晚低哼了一聲，總覺得裴鳳之的眼神像是軟軟甜甜的牛奶糖，雖然入口是甜的，但是當黏滿全身的時候還是有些不舒服，且澀……
葉寧晚用力咳嗽了一聲，別開臉，衝着裴鳳之問道。
“你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裴鳳之終於正色道。
“你當時是怎麼離開江城的？你半年前從A國回來，按照你當時的情況應該沒有能力自己出國纔對。是誰幫了你？”
葉寧晚撅了噘嘴，問道。
“你這話聽着好像是個妒夫，要把我過去的所有情史都扒拉出來，然後把那些男人全都弄死。”
“光是想想就好可怕。”
裴鳳之無奈於葉寧晚的敏銳，他的確是有這個意思，但是也僅限於有這樣的想法，對方幫助了葉寧晚，他到底沒有那麼小的氣量，連這樣的人都容不下。
他按住了葉寧晚拍向自己的手，大了葉寧晚許多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剛好能夠包裹起來。
“我只是想感謝他，多虧了他能這麼照顧你，否則也許半年前我根本就沒辦法遇到你。”
葉寧晚勉強算是相信了裴鳳之的說辭。
“那個時候，我有一個關係非常好的教授，我從大一的時候就給她的實驗室做助手，那個時候我和葉家關係差到了極點，但是本着自尊心又不願意和裴明涵開口，教授總是讓我住在實驗室裏，過年過節的時候還會帶我回家，讓我和他一起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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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真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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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教授手上有一個出國留學的名額，他把那個名額給了我，因爲是全額獎學金，所以我才能出國。在教授的介紹下，我認識了當時在A國的醫學教授，也是我的老師之一，除了日常做實驗之外，他也幫我介紹了很多病人，之後我的名聲越來越響，甚至傳回了國內。”
裴鳳之聽完了全過程，危險的眯起鳳眸。
“這個教授對你還真是好。”
葉寧晚用力捏住了裴鳳之的臉，狠狠扯了扯，沒好氣的說道。
“你剛纔還說不吃醋的，你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要是傳出去了裴九爺是這個樣子，怕不是要笑死人了！”
裴鳳之半點兒也不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麼不對，湊近葉寧晚的脣瓣，在她的脣上用力咬了一口。
“難道有什麼不對嗎？等我什麼時候不吃醋了，你纔要擔心吧？”
這個人就是喜歡強詞奪理。
葉寧晚一生氣，腦子都不會轉了，湊過去在裴鳳之涔薄的脣瓣上用力反咬了一口，得意洋洋的睥睨着他。
“我的教授都是非常獨立的單身女性，她們把自己的醫生都奉獻在了醫學研究上，爲了人類的進步而不斷奮鬥，就這樣你也要吃醋嗎？東亞醋王，裴九爺，嗯？”
裴鳳之一怔，繼而舉起了雙手，無奈的說道。
“我有罪，我不該。”
葉寧晚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獎勵似的湊回了裴鳳之的脣邊，輕輕咬了咬他的脣瓣，然後又舔了舔脣瓣上自己留下的那道齒痕。
“看在你認錯表現良好得份上，原諒你了。”
正好，車子在醫院大樓門口停了下來。
葉寧晚飛快的躲開了裴鳳之摟上自己腰間的手，打開了車門，跳了下去，快步跑遠了。
被葉寧晚推倒在座椅靠背上的裴鳳之側過頭，笑望着已經跑進了醫院大樓裏的葉寧晚，修長的手指按在自己的脣瓣上，指腹輕輕摩挲着帶着齒痕的脣瓣，笑容裏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他也不知道在回味着什麼，一直坐着沒動，駕駛座上的灰熊回過頭，猶豫了半天還是叫了一聲。
“九爺，您是打算在這裏等夫人回來，還是我們直接回去了？”
裴鳳之終於回過神來，臉上的笑容收斂殆盡，這一刻又重新回到了當初那麼冷酷無情的裴鳳之。
“去住院部。”
灰熊鬆了一口氣，重新發動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