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武則天的默許,牡丹安心在東宮留了下來。
爲免流言蜚語,春華宮關門閉戶,除了必要的物資供應,就連武旦也不能隨意進出。
除此之外,武則天還特意派了兩名侍女,美其名曰聖意眷顧,其實就是監督之用。
這樣一來,等於把牡丹也禁閉了起來,不過牡丹對此毫不介意。
她本就喜歡清靜,不想再捲入後宮紛爭,這一下倒是落了個清靜。
身正不怕影子歪,有兩位婢女跟着也好,也是一種證明,自己再也不會被人無端猜忌了。
再者,這春華宮本就是牡丹以前的居所,如今雖然裝潢上有些變動,但也是舊居故地,讓她頗感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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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牡丹的預計裏,三郎的病少則三五天,多則半月就能痊癒,所以也就靜下心來,悉心照料,等着三郎病癒她再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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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黃昏時分,眼看兩副藥灌下去,三郎的病情雖然有所好轉,但發熱還是有些反覆,牡丹決定繼續給他推拿退熱。
此時,三郎已經神志清醒,親眼看着牡丹給他揉拍擊打,推拿按摩,他的心裏暖融融的。
從小到大,除了母親,何曾有人如此溫柔的對他……
他很享受這片刻的溫暖,但看到牡丹額頭微微浸出的汗水,又覺得心疼。
從侍女這裏,他知道,牡丹早前已經幫他推拿過一次了。
“牡丹姐姐,你累了吧?這些讓下人來做就好。”
“這可不是推着玩的,除了找準穴位,力度和手法也很重要,要輕而不浮,重而不僵。推而行其血,拿捏扶其筋,按而調其筋,摩而順其絡,撥而調其位,拍而散其邪……”
牡丹拉着三郎的手臂一邊推拿,一邊詳細講解着。
“這叫推三關,這叫推六腑,這叫清天河水。我也是纔跟楊真人學的,這就現學現用了……”
雖然牡丹的推拿讓人感覺很舒服,不過三郎漸漸坐不住了。
他坐臥難安,神情爲難——牡丹發覺了三郎的異樣,這才停了下來。
“怎麼了,三郎?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就是有些坐不住了,牡丹姐姐,我可不可以趴着……”
三郎垂眸,漲紅了臉。
“趴着?”
看三郎神情羞澀,牡丹忽然想起了什麼。
“你快翻過來我看看,是不是受傷了?剛纔就忙着退燒了,忘記你捱了二十軍棍。”
牡丹說着,趕緊幫三郎翻身趴下。
隔着白色的寢衣,牡丹一眼看到三郎的腰臀部位,已經腫了起來,隱約滲出了血。
“這孩子,都傷成這樣了,怎麼不早說?”
“沒事,牡丹姐姐,其實發熱的時候也不覺得疼,這會兒倒是又癢又痛的,有些坐不住了……”
牡丹看了看,三郎臀部的寢衣已經和血痂粘在了一塊。
毫無疑問,因爲發燒,這兩日三郎一直躺在牀上,血水混着汗水,加上溫度過高,傷口怕是有些發炎了。
“快去弄些溫熱的淡鹽水,再找一些紗布,準備一套寢衣……對了,再請殿下送些金瘡藥過來。”
牡丹一邊交代着,一邊拿過剪刀,準備給三郎褪衣換藥。
三郎更加羞澀了。
“牡丹姐姐,要不我自己來吧?”
“衣服和血肉都結痂了,你自己怎麼弄?趴着別動!”
牡丹說着,就開始動手幫他清理衣服。
在牡丹眼裏,一直把三郎當個小孩子,雖然如今他的個頭已經快要趕過她了,但也依舊是個孩子。
再者,她就是來給三郎治病的,大夫和病患之間,根本顧不得什麼避諱。
“疾不避醫,我之前是師父,如今是大夫,有什麼好避諱的。”
說話間,侍女已經端來了鹽水,拿來了紗布和金瘡藥。
軟化、清創、塗藥、包紮——牡丹小心翼翼的幫三郎處理着發炎的傷口,三郎咬着牙關,一聲都沒有哼。
因爲傷口和衣服黏連一處,處理起來並沒有那麼簡單,牡丹彎着腰處理了將近半個時辰,終於完成了。
“三郎,如果沒有不舒服,就先趴着吧,傷口不能再捂着了,要晾一晾。”
牡丹說着,拉過被褥幫他上下搭好,單單露出了腰臀的位置。
做完這些,牡丹起身準備去盥洗,頭卻忽然暈了一下,頓覺昏天黑地,差點沒站穩。
還好身邊的侍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武少傅,你怎麼了?”
“牡丹姐姐!”
李三郎一看就要蹦起來,牡丹趕緊摁住了他。
“你趴好被動,我沒事,就是連續幾天沒眨眼,身體有些喫不消了。晚膳時間沒過吧?我得先去喫點東西……”
侍女一聽,趕緊帶着武少傅去偏殿用膳了。
——
這時,又有宮女過來請示三郎。
“殿下,武少傅是否還住在西廂房?我們這就去打掃。”
“什麼,你說牡丹姐姐可以住在這裏了?”
因爲三郎之前一直燒的迷迷糊糊,並不知道陛下的聖意,如今一聽牡丹可以留在春華宮,這可高興壞了。
這個消息,讓他感覺自己的病直接好了一大半。
趁着牡丹去用膳的功夫,三郎迫不及待的要起牀,幫牡丹收拾寢宮。
“牡丹姐姐還住西廂房吧!暖牀還在呢,趕快收拾出來,還有這些花,都搬過去……”
“殿下,您剛擦了藥,還是好好趴着……”
“沒事,我覺得我的病都都好了……”
“殿下,你若病好了,武少傅就該出宮了……”
侍女的一句話點醒了李三郎,三郎一聽,立馬又蔫了下來,乖乖躺着不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