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鳳之,把你的衣服穿好!我好歹也是你大姐,真是沒規矩!”
來人正是裴大姑娘,裴明珠。
聽到裴明珠這樣說,裴鳳之並不在意,只是隨口笑了一聲,隨意的靠坐在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一條腿擱在了另外一條腿上,絲毫不在意自己在裴明珠的面前是如何的衣衫不整。
他私下裏的時候簡直和平時那種清冷孤高的感覺完全不同,特別是這種吃飽喝足的時候,他簡直就像是一只饜足的猛獸,那雙狹長而鋒銳的眼眸懶懶的眯着,滿足而愉悅得慵懶靠在沙發上。
他黑色的長髮散落在椅背上,點起一支菸,指尖夾着煙,朝着半空中吐出一縷縷嫋嫋的白煙。
裴明珠擰了擰眉,臉上帶着幾分不悅,可斥責的話到了嘴邊,裴明珠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就將想要出口的話重新咽回了喉嚨裏。
她彷彿是認輸一般得長長嘆出一口氣,衝着裴鳳之說道。
“我剛剛從醫院回來。”
裴鳳之挑眉。
“哦,是嗎?”
他擡頭看了一眼掛在客廳裏的那口巨大的鐘,語氣平靜的對着裴明珠說道。
“那已經這麼晚了,你還到我這裏來幹什麼?”
裴明珠一聽到這話,像是被一只被踩中了尾巴的貓,驟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猛地一下子撲向了裴鳳之,用力拽住了裴鳳之睡袍的衣領,面目猙獰,咬牙切齒的低吼道。
“裴鳳之,我爲什麼會過來你難道不知道嗎?還不都是你害的!”
裴鳳之臉上露出一抹詫異,又很是無辜的盯着裴明珠,似乎不太明白對方這話是什麼意思。
裴明珠對上裴鳳之那副無害的樣子,面容更加猙獰,咬牙切齒得衝着裴鳳之一字一句說。
“爸爸今天晚飯之後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還要我給你解釋嗎?他這是在轉移矛盾,那些人以爲我跟你是一夥的!”
“他們以爲我和你一夥兒的,但是他們不敢衝着你發火,不敢衝着爸爸發火,於是就把火發到我的身上!裴鳳之!爸爸爲了你禍水東引,憑什麼受罪的那個人是我!”
裴明珠握着裴鳳之睡袍的手一鬆,轉而手指往上一滑,十根手指青白,用力攥住了裴鳳之的脖頸。
裴明珠鬧出的動靜終於驚動了半山別墅裏潛伏着的傭兵,一羣人從黑暗之中出現在了客廳裏,黑洞洞的槍口指着裴明珠。
爲首的那人目光冷戾,沉聲警告裴明珠。
“放手!”
裴明珠轉頭望着將自己包圍的那些傭兵,她跟瘋了似的衝着他們歇斯底里的怒吼道。
“我就是不放!我就是不放你們能把我怎麼樣,有本事就開槍啊!打死我啊!”
她說到這裏,轉過頭,衝着裴鳳之怒吼道。
“裴鳳之,我弄死我啊!我今天要是死在你這裏,明天我就讓你上頭條,讓全天下人都知道堂堂裴氏集團的裴九爺是怎麼爲了爭奪家產害死自己的親姐姐的!”
“裴鳳之,你弄死我啊!反正我的棠棠已經快被他們害死了,我乾脆也不要活了!”
“我不活了!!!!”
裴明珠怒吼的聲音不僅引來了裴鳳之手下的那些傭兵,同樣也吵醒了葉寧晚。
昏暗的房間裏沒有點燈,只有窗外一縷幽幽的月光照射進來,淡淡地清輝落在了牀角的一隅,清冷霜寒。
葉寧晚被底下的嘈雜聲弄得煩躁不安,擰着眉頭扯了扯蓋在身上的被子,下意識的在牀上打了兩個滾,把自己用被子裹成了一個厚厚的繭。
可身上還是覺得冷,而且越來越冷。
葉寧晚把自己更深的縮進了被子裏,可不管怎麼樣,葉寧晚都覺得身上無論如何也熱不起來,反而凍得她實在是睡不着了。
再加上耳邊不斷不斷迴盪着一個女人的尖叫聲,葉寧晚一下子從被子裏坐了起來,發脾氣一般的朝着掀起的被子上重重砸了兩圈,整張牀墊都彈動起來了。
葉寧晚從喉嚨裏發出不滿的呼呼聲,這才從起牀氣之中勉強恢復了一些神志,迷迷糊糊的轉頭看向了牀鋪的另外一邊。
映着清泠泠的月光,葉寧晚看見自己身邊的牀鋪上空無一人,伸手摸了摸牀鋪,已經冷了,裴鳳之不知道怎麼回事已經不在很久了。
葉寧晚擡起頭朝着臥室的四處望了望,並沒有發現裴鳳之的身影。
她下意識的叫了一聲。
“裴鳳之?”
裴鳳之不見了。
而此刻,從遠處傳來的女人的尖叫怒吼聲更清晰,如同深夜裏哭嚎的厲鬼般嘶吼着響起在葉寧晚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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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鳳之,你有本事就弄死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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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寧晚皺了皺眉,頗有些不悅。
裴鳳之大半夜不在自己的牀上,而是和一個女人在一起,並且似乎還在吵架,吵得還挺兇。
葉寧晚脣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手指捏緊,指骨咔咔發出清脆而冰冷的響聲。
“裴鳳之,你夠可以的啊!”
把女人搞到家裏來了!
這是想離婚的節奏啊!
葉寧晚掀了被子,也不穿衣服,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真絲吊帶,就那麼赤着腳,氣勢洶洶的衝出了房間。
此時此刻的客廳裏。
裴明珠仍舊死死掐着裴鳳之的脖頸,鋒利的指甲幾乎已經嵌進了裴鳳之脖頸的皮膚裏,有血紅的痕跡順着她的甲縫流淌下來,滴滴答答落在了裴鳳之黑色的真絲睡袍上,很快就滲了進去。
裴鳳之那張清絕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波動,甚至連神經都沒有抽動半分,只是那麼平靜的望着和自己貼的很近很近的裴明珠。
他的臉和裴明珠那張猙獰扭曲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方若棠怎麼了?”
一聽到方若棠的名字,裴明珠的眼睛裏染上熾烈的血色。
“裴鳳之,你還有臉問棠棠她怎麼了?如果不是你,我們又怎麼會在出門的時候出了車禍,棠棠又怎麼會爲了保護我而受了重傷,她一直到現在還躺在ICU裏,生死未知!”
“我的女兒……我的女兒……”
裴明珠的話還沒有說完,眼淚已經啪嗒啪嗒的重重砸了下來,砸在了裴鳳之的身上。
裴鳳之沒有動,只是微微仰着頭,望着死死箍着自己脖頸的裴明珠,看着她哭得那麼看,臉上的妝浮在臉上,顯出一種鉛粉特有的青灰,她的臉憔悴異常,臉上的細紋因爲化妝的原因更加深壑。
裴明珠卻是什麼都顧不了了,淚水不斷的在臉上劃過一道道明顯的痕跡。
“裴鳳之,我的女兒也要和你一樣了!她還那麼小,她還那麼小!都是你害的,都是因爲你!”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我的女兒要受到這樣的傷害?!她憑什麼要被你們當成犧牲者,那是我的女兒,那是我的心肝寶貝!裴鳳之,我要你給我女兒陪葬!”
裴明珠這樣說着,突然猛地拔下了頭上盤着頭髮的簪子,高高揚起手猛地就要朝着裴鳳之的脖子上紮下去。
“一起死吧!裴鳳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