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真的這麼說?”
裴老爺子說着這話的時候,語氣和態度都很平穩,看不出到底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麼情緒。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又說了什麼,裴老爺子低聲沉聲說道。
“我知道了,你好好照顧鳳之。”
門在這個時候被人推開了,裴鳳之走了進來。
裴老爺子擡頭看見裴鳳之,立刻掛了電話,微笑着說。
“來了啊?”
裴鳳之清寒的眉眼裏沒有任何波動,他今天沒有坐輪椅過來,身上穿了一件深黑色的唐裝,上面用月白色的線繡在領口袖口和邊緣繡了福字雲紋,長髮散落下來,明明他一走進來就能成爲了所有視線的中心,可偏偏又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叫人無法靠近的冷漠疏離。
裴鳳之坐在了裴老爺子的面前,淡淡問道。
“找我過來什麼事?”
裴老爺子笑着說道。
“想跟你吃個晚飯,也沒什麼重要的事。”
他這麼一說,裴鳳之就站了起來。
“沒事我就先回去了。”
上了一天班,他很累。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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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老爺子立刻出聲,對着裴鳳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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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回去了,我讓人把晚晚也叫來了。”
裴鳳之這才頓住了腳步,重新坐了回來。
……
傍晚,裴家的人陸陸續續都到了。
三房的人原本在海外旅遊,大約是聽到了他們不在的時候江城出了許多事情,因此也結束了假期,匆匆趕了回來。
他們今天下午才下的飛機,聽說裴老爺子讓他們老宅出晚飯,來不及倒時差,就洗澡換衣服做頭髮匆匆趕來了裴老爺子這裏。
於是,偌大的餐廳裏坐滿了人。
不僅僅是大房二房三房四房的人,就連裴明珠也帶着女兒方若棠一起來了。
二夫人看見大夫人身邊坐着許久沒出現的裴明涵,脣角帶着溫柔的笑意,看似貼心的衝着裴明涵關切道。
“明涵今天也來了啊?病好了嗎?”
裴明涵的臉色仍舊很蒼白,看起來氣色並不太好,可他還是衝着二夫人一笑,淡淡回答。
“挺好的,前幾天得了流感,就在醫院多住了幾天,幸好不是什麼要人命的大病,沒想到讓二嬸這麼擔心。二嬸也要注意,這個季節正好是容易生病的時候。”
二夫人的臉皮抽搐了幾下。
二夫人的大哥最近被檢查出來得了癌症,而且已經到了晚期,很有可能連命都保不住,被裴明涵這麼一說,一時間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場面突然就冷凝了下來,餐桌前誰都沒有說話,氣氛沉寂的讓人窒息。
突然,一向來最沒有存在感的四夫人突然開口問道。
“爸爸今天特地把我們叫過來是爲了什麼啊?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打算宣佈?”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瞬間都眼前一亮,一個個面上雖然沒有說話,可心思卻已經忍不住活絡起來。
終於,二夫人笑着半認真半開玩笑的說道。
“爸爸不會是想要趁着這個時候宣佈誰是裴家未來的繼承人吧?畢竟這件事情爸爸老早就已經開始考慮了,也該有個結果了吧!”
裴大姑娘聞言,忍不住冷笑了一聲,沒好氣的說道。
“二嫂這是什麼話?爸爸正當壯年,身體也不錯,你現在就着急着讓爸爸立裴家未來的繼承人是什麼目的?你這是在詛咒爸爸嗎?”
二夫人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嘲諷道。
“大姐,你少在這裏說這種挑撥離間的話,我一向來是對爸爸最有孝心的,可不是旁人隨隨便便幾句話就管用的!什麼‘正當壯年’你說出這樣話自己也不臊得慌!別以爲我不知道你,你這次從方家回來,之所以一直賴在這裏不走,不就是想要說服爸爸,讓方若棠改回裴姓嗎?怎麼樣,碰了個軟釘子吧?”
裴大姑娘被戳中了心思,頓時就臉色難看起來。
她一巴掌拍在了餐桌上,怒而起身,衝着二夫人呵斥道。
“韓有琴,你說什麼?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二夫人陰陽怪氣的說。
“喲喲喲,我就是隨便說說,你看你急了,急了。”
裴大姑娘被二夫人氣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倒是方若棠初生牛犢不怕虎,站起來扶着裴大姑娘坐了下來,聲音清亮。
“媽,你先坐下來,咱們犯不着和什麼人都生氣,外公他從小最疼的就是您,一向來對您期望很大,只不過是當年您嫁出去了而已,您要是沒嫁出去,現在裴氏集團的股份大頭在誰手上還不一定呢!”
裴大姑娘聽到這話,臉色這才微微好看了一些。
方若棠又擡起頭,微笑而冷凝的望着二夫人,毫不客氣的說道。
“有些人啊,兩頭佔不着,還在這兒大放厥詞!就算是論資排輩起來,裴家掌權人的位置也輪不到她啊,也不知道上躥下跳蹦躂個什麼勁兒!”
這一會兒,氣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的人變成了裴二夫人了。
她的臉色難看的幾乎能夠滴出黑水來,後槽牙咬的咯咯直響,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不愧是大姐生出來的女兒啊,嘴巴就是厲害!”
她頓了頓,又陰陽怪氣的補了一句。
“只可惜,女孩子太強硬嘴巴太厲害的話,是會嫁不出去的!”
她說完這句話,彷彿覺得自己扳回了一成般的,得意洋洋的笑了起來。
方若棠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如果是要嫁給一個軟弱又廢物還喜歡出軌的老公的話,我寧可這輩子都嫁不出去,至少沒有那麼多私生子讓我糟心,也不用天天和老公吵架,鬧得家裏不得安寧,還要在外人面前裝的好像感情很好似的。”
啪!
二夫人霍然起身,一把捏住了桌子上的筷子就要朝着方若棠的臉上扔過去。
幸好邊上的裴二爺動作快了一步,握住了裴二夫人的手腕,阻止了她。
裴二夫人轉頭惡狠狠地瞪着裴二爺,怒吼道。
“你攔着我幹什麼?你沒聽到這個小丫頭是怎麼嘲諷的我嗎?”
裴二爺皺着眉,抽走了裴二夫人手裏緊緊攥着的筷子,用力摁着裴二夫人的手砸在了桌子上。
“那還不是你自己先開口的嗎?棠棠就是個孩子,你做長輩的和一個孩子計較什麼?還要對着她動手,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裴二夫人正在氣頭上,迎面就被裴二爺一頓臭罵,再也不管不顧,怒氣衝衝的指着裴二爺的鼻子罵道。
“姓裴的,你竟敢那麼罵我!我纔是你老婆,我們纔是一家人!你到底有沒有腦子,你就知道幫着別人說話,你從來不知道幫我!你從來不知道!”
裴二夫人說到這,再也忍不住的歇斯底里的哭叫起來,尖利的聲音瀰漫在整個餐廳裏。
而其他幾房的人都冷眼看戲,根本就沒打算上前勸他們夫妻的意思。
這時候,樓上傳來了一陣踏踏的腳步聲。
裴老爺子渾厚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