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日,爲了籌備女帝登基大典,明堂里人來人往,不復往日的平靜。
而武牡丹作爲尚儀局的女官,又主責明堂禮儀,自然不得片刻清閒。不過在忙碌之餘,牡丹也沒忘記最重要的事情。
轉眼來到這大唐已經大半年了,她依然清楚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周真人時候,他說的那些話。
“天子明堂,上可通天,下可達人,需等改天換地之時,會有穿越機會……”
如今女帝登基,廢唐立周,改天換地,肯定就是重陽節這天了。
所以,她又找了周真人幾次,軟磨硬泡,死纏爛打,想要道長開釋,以做萬全準備,可依舊一無所獲。
問的緊了,周真人乾脆避而不見。
牡丹無奈,只得放棄。
其實她也明白,周真人應該真的是無能爲力。
畢竟,穿越時空這種事,玄而又玄,可遇不可求,一切只能看天意了。
她不懂天機星象,也不會玄門異術,唯一能看懂的只有這天氣……
如今的武牡丹,只盼着重陽那日能風雲變幻、雷雨交加,自己和林遠再被雷劈一次,那應該就能穿越回去了……
——
重陽節前夕,登基大典一切準備就緒,衆人終於可以暫時鬆口氣了。
牡丹站在明堂殿外,看着天邊的晚霞似錦,心裏生出一絲惆悵。
老話說,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里,這絲毫沒有下雨的跡象啊……
還有林遠,眼看明日就是九九重陽,他依舊毫無消息……
如果來遲一步,即使真的天有異象,兩人又該如何回去?
牡丹正想着,身後一聲佛號響起,她扭頭一看,正是小和尚薛林遠。
因爲身邊還有幾個侍女在擦拭庭廊,吉公他們也在不遠處,林遠不敢造次,一本正經的雙手合十,向牡丹行禮。
“阿彌陀佛,你可來了!”
牡丹又嗔又喜,一把將林遠拉到了附近的無人之處。
當初林遠去五坊修繕孔雀苑,衆人都知道兩人打過交道,如今相熟也無不妥。
相比林遠的謹慎,牡丹倒是沒那麼拘謹。她如今立下大功,已經是尚儀局的紅人,連明堂尉吉公都要給她面子。
何況在這個當口,能回去才最重要,別的牡丹也顧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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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皇一向佛道並舉,在登基大典這樣的日子,各種法會、道場自然都不會少。
雖然天堂尚未完全竣工,但塔體已然建成,巍峨高聳,氣勢非凡。作爲武皇的御用禮佛堂,薛懷義自然不會讓天堂閒着。
除了白馬寺裏舉辦萬僧誦經法會,薛懷義還要在天堂之外設壇誦經,爲女帝千秋大業誦經祈福。
這個良機,林遠當然不會錯過,纏着師父一起入了宮。
林遠這個和尚,做工程不錯,對佛法並不精通,所以多是做些跑腿協調的雜活兒,難得清閒又自由,這才得空來找牡丹。
“林遠,你今晚不用出宮了吧?”
“不用,我和師父說了,這兩天都留在天堂值守。”
“那就好,那就好。”牡丹長吁口氣。
“丹丹,周真人回來了吧?他有沒有說什麼?”
“什麼都沒說,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牡丹撇了撇嘴,又興奮的看向了林遠。
“不管了,從今晚子時起,咱倆就守在明堂,不管發生什麼,一刻也不能離開……”
林遠笑了笑,沒說什麼。
其實對於穿越回去,他沒抱什麼希望,但是願意積極配合牡丹。
“對了,林遠,你說咱倆穿越回去,會在什麼時辰,以什麼形式呢?”
牡丹看了看西天的晚霞,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看這秋高氣爽的,也不會雷雨,難不成一道晴天霹靂,把我們霹暈過去?還是天現奇觀,五星連珠,形成一個光洞,給咱倆帶回去?”
此時此刻,牡丹想穿越回去的心情到了巔峯,忍不住幻想着。
“丹丹,你是電視劇看多了,還是喜歡胡思亂想。這種事情,誰也說不清,一切就看天意了。”
看林遠如此冷靜,牡丹的熱情很快就被澆滅了。
說實話,她也是毫無頭緒。
一切,真的只能看天意了。
——
是夜,林遠在子時之前如約來到了明堂。
趕上牡丹值夜,林遠就窩在藏香閣裏,兩人一起聽着鐘鼓報時,等待天降契機……
晨鐘暮鼓,聞雞起舞——在宮裏待了大半年,牡丹已經學會了辨認時辰。
聽吉公說,宮中由渾天監掌管漏刻之事。漏刻之法,孔壺爲漏,浮箭爲刻,利用液體高低勢差、勻速流動的原理,根據液面高度來換算出時間。
而宮城內外置有“六街鼓”,每到整點都用鼓聲傳遞,更以擊鼓爲節,點以擊鐘爲節,晨昏鐘聲,聲之緩急節奏不同……
鐘鼓與漏刻,構成了大唐的授時系統,牡丹也慢慢弄懂了這每日十二時辰的鐘聲。
不過,這一晚的鐘聲,在暗夜裏聽起來格外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