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寧晚大口大口喘着氣,渾身都被汗水溼透了一般,懶懶的躺在深黑色的絲綢牀單上,雪色的皮膚泛起一層濃郁的緋紅,目光渙散的望着天花板,生理性的淚水從眼角流淌下來,砸在牀單上暈開更深的氤氳。
裴鳳之撐着上半身,沉溺的望着躺在他懷裏的葉寧晚。
他極其喜歡這種時候的葉寧晚,不會思考,也沒有多餘的力氣,只能安安靜靜的蜷縮在他的懷裏,依仗着他,支撐着他,整個人都被名爲裴鳳之的氣息填滿,就彷彿這個人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
“晚晚……”
裴鳳之俯身,溫柔寵溺得親了親葉寧晚的眼角,無法自控的低聲告白道。
“我好喜歡你,晚晚……”
可懷裏的葉寧晚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已經睡着了,根本就沒有聽到裴鳳之在說些什麼。
恐怕若是她真的聽見了,也只會在心底冷笑一聲,無比嘲諷的告訴自己,男人在吃飽喝足之後在牀上說的話根本就不能信,聽聽也就過去了。
……
凌晨一點多。
市局法醫研究室,白主任正在加班。
羅銳氣勢洶洶的衝進了法醫研究室,猛地將一份文件用力拍在了白主任面前的辦公桌上,手指指着上面的內容,語氣不善得質問道。
“姓白的,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怎麼能幹這種事呢?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你是法醫!你是爲了公平正義真理纔來做這個工作的,不是爲了攀附權貴纔來做這個工作的!當年的入職宣誓你都扔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他今天爲了辦案去了臨市一趟,回來的時候就聽說了裴鳳之被釋放的消息,立刻趕到了法醫研究室來。
白主任從辦公桌上擡起頭,涼涼瞥了義憤填膺的羅銳一眼,推了推鼻樑上滑下來的眼鏡,厚厚的鏡片之後,一雙因爲長期熬夜和工作疲勞而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盯着他。
半晌,白主任才冷聲警告道。
“羅隊長,說話之前要先找到證據,你有證據證明我包庇權貴了嗎?還是說這不過是你的臆想和揣測而已?”
羅銳的手指用力戳着那份DNA報告上面的結果,反問白主任。
“臆想和猜測?裴鳳之他明明是個變態罪犯,他就應該被抓起來判刑,但是你卻僞造了DNA報告,你還說你不是攀附權貴?”
羅銳越說越激動。
“姓白的,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和厲默川的關係……”
白主任不屑的打斷了羅銳的話,猛地拽住了羅銳的皮衣,嘴裏的口水噴了羅銳一臉。
“羅銳,你給我聽好了,這話我只說一遍!厲先生的確是對我有救命之恩,他手下的人也的確跟我暗示過要在DNA上作手腳。但是私人感情歸私人感情,公事是公事,我絕對不可能做那種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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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白主任當時說的話更加委婉一些,而厲默川派來的人似乎是誤會了他的意思,心滿意足的走了,但是白主任也不在乎那些。
跟他有什麼關係……
但是現在羅銳卻來質詢他,白主任氣得不行!
“別忘了,我和你是平級,你有什麼資格這麼對我說話?你要是覺得我私下裏對DNA結果做了手腳,你大可以去告訴領導,隨便查,我經得起查!”
羅銳聞言,臉色微變。
他也瞭解白主任的脾氣,這個人一向來是不講私情的,他今天也是被這個消息衝傻了,這才氣沖沖趕了過來。
幸好現在是半夜,法醫研究室裏就只有白主任一個人,否則這事鬧大了,多少對白主任的清譽會有影響。
羅銳頗有些尷尬的對着白主任低頭說道。
“對不起,是我太意氣用事了,沒有查清楚事情都始末就對着你發脾氣。”
白主任冷哼了一聲,鬆開了羅銳的衣服,替他整了整衣領,聲音冰冷。
“羅銳,我知道你對裴家有意見,因爲你們家當年的事你痛恨所有姓裴的人,但是這並不代表裴家的每一個人都會犯法,如果他們是冤枉的,那麼你就應該替他們伸冤,給他們清白,這纔是你作爲一個警察該做的事!”
“你已經犯了未審先判的錯誤了。”
白主任伸出兩根手指。
“兩次。”
“慎重啊。”
“我的話就這麼些,你可以出去了,別打擾我工作。”
說罷,他轉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桌前,繼續伏案工作。
……
第二天下午。
小星星早上醒來之後就沒有見到葉寧晚,管家文伯安排了一個育兒嫂照顧他,兩人在庭院裏玩了一個上午。
可到了午飯的時候,小星星還是沒有見到葉寧晚。
“媽咪和爹地呢?”
小星星奶聲奶氣的問文伯。
文伯的表情有些尷尬,他摸了摸鼻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和小星星說。
“星少爺您自己吃飯吧,九爺和夫人今天不過來吃午飯了……可能……晚飯也不過來吃了。”
小星星歪了歪腦袋,不太理解。
“他們在幹嘛?很忙嗎?爲什麼不吃飯飯呢?這樣會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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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星說着,就從椅子上跳了下來。
“我去找爹地和媽咪吃飯。”
文伯一驚,衝上去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小星星,趕緊把他抱了起來,放在椅子上。
“哎,星少爺!九爺正在忙很重要的事,您不能去打擾。”
小星星擔憂地問。
“可是媽咪餓了怎麼辦?”
文伯立刻安撫小星星說。
“您放心,夫人不會餓的,九爺會餵飽她的。”
小星星眨了眨眼睛,這才放心。
他吃完飯,育兒嫂帶着他睡了個午覺,小星星睡醒之後坐在牀上拿着自己的手機打電話。
育兒嫂下去給他拿點心了,不在房間裏。
“嗚嗚,煜煜,我好想你。”
電話那頭的葉景煜不知道和小星星說了什麼,小星星的臉上立刻揚起笑容,滿臉絢爛。
兩人說了幾句話,小星星這才依依不捨的掛了電話,從牀上跳了下來,一路小跑着朝着葉寧晚臥室的方向而去。
二樓到三樓到樓梯口安靜到聽不到一點兒動靜,這裏沒有保鏢守着,更加不會有傭人敢隨便到這一層來打擾,因而此這裏一個人都沒有。
小星星從樓梯口探出頭朝着幽深昏暗的走廊裏看了一眼,那條長地看不見盡頭的走廊好像能夠把小孩子一口吞了,嚇得他戰戰兢兢地縮回了腦袋,小身子晃了晃,轉身就想要跑下樓去。
可走廊裏突然傳來了細細幽幽的聲音,像是剛出生的小奶貓在叫……又好像是女人虛弱的哭聲。
小星星頓住身形,驚訝的回頭又看了一眼走廊深處。
那好像是……
小星星的腳步不由自主的朝着走廊深處走去,那細微的聲音突然就消失了,彷彿剛纔小星星聽見只是他的幻覺。
小星星疑惑地歪了歪腦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在留下來繼續找還是趕緊離開這個地方之間躊躇不前。
沒多一會兒,那聲音再次響起。
小星星終於下定決心,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繼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