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妍避開傅景笙，往下挪。
挪到牀中間，拿了枕頭隔着自己和傅景笙。
男人往側面挪，一條腿擱在了被子外，數了好久的羊總算睡着了。
天未亮，傅景笙被手機鈴聲吵醒。
失眠了大半個晚上，男人頭有些疼，他伸長手去拿手機。
來電顯示上是運營部經理的名字，男人有種不好的預感。
怕將容妍吵醒，走到衛生間監聽。
果然經理一大早帶來了壞消息。
傅景笙匆忙洗漱了下趕去公司。
直播已經停了幾天，晚上售後客服接到若干個電話，又是衣服質量問題，這次出問題的是前不久播的某品牌，主播承諾假一罰十。
幾個人都反應，衣服沒穿幾天，流汗居然能讓衣服掉色，後來拿到專櫃對比了下，發現並非正品，要求假一賠十。
運營部檢查了下那批次賣出去的衣服，足有2000件。
質量部老大周紅梅頭髮這段時間頭都禿了，已經加大了檢查力度，怎麼還出問題？只是這次品牌造假，不是質量部的問題，品宣部的承擔主要責任。
可汗水能讓衣服掉色，卻屬於質量問題，居然又沒檢查出來。
周紅梅都懷疑公司被人針對了，自從傅氏開播以來，直播間總出事，傅氏之前的產品很少會出問題，整個質量部都是她管，爲什麼偏偏直播間賣出去的貨不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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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紅梅向何爲說起過這事，何偉有同樣的懷疑，可又查不出原因。
傅景笙趕到運營部時，幾位領導都在，他們晚上覺都沒睡，聽到下屬的反饋立刻來了公司，已經自己先查了下情況，發現倉庫裏的衣服確實有問題。
假冒品牌冒充正品公開售賣，已經不僅僅是假一罰十的問題。
“怎麼回事？”傅景笙站着問。
經理彙報情況，末了他說：“雖然損失供貨方賠，可我們這麼大的直播間，居然沒看出來假貨，還賣了出去，消費者未必認爲我們無辜，沒準覺得我們和供貨方提前串通好了，只是現在被人發現，甩鍋給供貨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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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偉眉頭擰在一起：“廠商正在趕來的路上，說和專櫃同樣的貨，具體的等到來了再說。”
“老大，這次我們理虧，倉庫庫存確實也存在顧客反應的問題，LOGO看着一模一樣，但仔細分辨，和正品印刷有區別，早知道不開品牌專場了，就貼我們自己的標，反而沒話說。”
傅景笙安撫了下大家的情緒，讓晚上沒睡覺的先去休息室休息，等供貨商負責人到了再開會討論。
他自己則去了倉庫，他要親自看看最近的貨，到底怎麼回事。
倉庫外有保安守着，倉庫裏也有員工值班，按道理不存在人爲調包的可能，何況那場品牌活動，幾萬件衣服，調包是個很大的工程，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完成。
排除內部的原因，那只剩外因，供貨商以假亂真。
傅景笙給公關部經理下了任務，不管結果如何，先擬一份道歉信，作爲線上平臺，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貨品異常，就是他們的錯。
傅氏決不推卸責任，改賠賠，該罰罰。
傅景笙準備上班時間聯繫下正品品牌方，誠懇道個歉，賣假貨涉及親權，更要命的是假貨出了質量問題，給原品牌帶來了不良影響。
——
天城迪岸會所。
李雲和胡宇喝了整晚的酒。
兩個人坐在包廂，臉上笑出了褶子。
安插在傅氏供貨廠的人發來消息【事成】
胡宇給李雲又倒了點酒：“李總，傅氏直播間怕是再也不可能復播了，霓賞最近收穫了一波好評，你是沒看到大家怎麼說。”
“怎麼說。”李雲和胡宇碰了碰杯子問。
“自然是說傅氏衣服垃圾，忽然走線上路線根本是爲了賺錢，沒有底線，不像雲裳，質量一直硬，並且堅持線下銷售，所見即所得。”
李雲哈哈大笑：“雙贏。”
“學長，這次你可幫我出了惡氣了，這些年一直被傅氏壓着。”胡宇忽然改口。
李雲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咱這層身份可別讓別人知道。”
胡宇又好奇了：“你搞傅氏真的只爲了錢？”
李雲以爲胡宇猜到了什麼，剛想解釋。
胡宇接着說：“是不是因爲上學那會兒，我總買可樂給你喝，想幫我？”
“是，可樂之恩。”李雲偷偷鬆了口氣。
李雲父親本是一傢俬企的經理，就因爲兩家企業惡性競爭，父親在的輸了，於是老闆遷怒於父親，將當時產品質量問題都算到了父親頭上，辭退了父親不說，賠償款一分沒拿到，臨走欠了一屁股債。
後來李雲父親一蹶不振，整日酗酒打他和母親，母親受不了父親家暴，喝藥走了。從此李雲對一切私企老闆都很仇恨，於是他想辦法蒐集企業的私密數據，賣給競爭公司。
看着狗咬狗，他總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接着越來越上癮。
表面上他是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的商人，實際上內心早就扭曲。
“沒了直播間變現，傅氏差不多完了，玩了，哈哈哈。”包廂裏都是胡宇得意的笑聲。
李雲舉起酒杯：“乾杯。”
對比會所裏的兩人，傅氏高管卻是另一副樣子，個個焦頭爛額，即使傅景笙讓他們休息，大家在休息室，卻沒閒着。
幾個人討論着事情的經過，試圖找到一點線索。
何偉站在幾個人中間，聽大家分析。
激烈地討論了一會兒，有人問何偉：“何經理，有沒有可能供貨商故意坑我們？這幾年，傅氏和雲裳競爭激烈，雲裳始終被傅氏壓着，尤其前面競標，又輸給了我們，雲裳副總出了名的心胸狹隘，有沒有可能買通了供貨商，故意造假害我們？”
何偉震驚。
其他人紛紛贊同。
這麼說邏輯就通了，除非被收買，否則誰敢冒充品牌，一賠十的承諾是供貨商許下的，明知道自己造假，卻承諾造假一賠十，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嗎？如果他們身後有人買單就不同了。
“我去找傅總，查查雲裳和紫衣有沒有合作。”何偉去找傅景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