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
出了這麼大的事,廠長自然也知道李家的情況。
他只是有些驚訝林引珠的果斷。
換做其他夫妻要離婚,廠長多少得勸一勸,調解一下夫妻矛盾。
但面對林引珠和李啓祥,廠長二話不說開了證明。
林引珠補充道:“還請廠長作證,孩子歸我。”
爲了防止以後和李家人扯皮,林引珠讓廠長在證明中補上這句話。
廠長驚訝的擡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一家三口,隨後點點頭:“行。”
他理解林引珠的想法,但也爲林引珠擔憂,一個女人獨自帶着孩子要怎麼生活?可她不帶走孩子不行,畢竟孩子有那樣一個奶奶在。
“那以後李啓祥同志每個月得給孩子撫養費吧?”
兩人沒討論過這問題,李啓祥想了想,搖搖頭說:“不給,以後我也用不着孩子給我養老。”
林引珠也不圖他的撫養費,只希望和他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
“可以,麻煩廠長寫下來,幫我們做個見證。”
“行。”
拿着廠長開的證明到民政局,工作人員按照慣例也要勸阻一下兩夫妻,卻被林引珠一句話堵住了:“他媽要賣了我女兒,我和他過不下去了。”
李啓祥又羞又惱,在工作人員的怪異目光下,拿到離婚證趕緊逃跑了。
林引珠一臉笑容接過離婚證,她感激的對着工作人員說:“多謝同志。”
這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走出民政局,安安、李家三兄弟和姍姍來遲的李家老四李朵正站在邊上等着。
![]() |
![]() |
![]() |
林引珠不願靠近那羣人,對着安安招手:“安安,來媽媽這兒。”
李朵跟着安安走過來:“嫂子,日子過的好好的,你這是幹啥呢?咱大哥多疼你呀,你咋還不知足呢?一家人好好的,愣是被你拆散了。你一個離了婚的女人,還帶着孩子,以後可咋辦呀?”
林引珠討厭這人自以爲是的嘴臉,她懶得聽那些歪理,彎腰抱起孩子。
李啓中語氣不善衝林引珠喊道:“這下可以去公安局了吧?”
“可以,走吧。”
到了公安局,卻發現公安局空蕩蕩的,沒幾個人,黃利玲和楊哥也不在。
林引珠走累了,一屁股坐在門口的椅子上。
李啓祥四兄妹着急的探頭張望。
沒一會兒,一個抱着一疊文件的公安同志從一旁的辦公室走出來,看見探頭探腦的幾人,大聲的問:“你們是幹什麼的?”
好不容易等到一個人,李朵連忙說:“同志,我們要撤案,快把我媽放了。”
“撤案?”那位同志一臉狐疑的打量幾人,“哪個案子?”
李朵:“就是昨天那個,拐賣小孩的案子。”
那可是大案,局裏無人不知這個案子。
公安打量了一下眼前四人相似的臉龐,心想這應該是嫌犯的兒子、女兒。
面對公安的目光,李啓祥和李啓雲突然覺得有些丟人。
公安指着門口的椅子對他們說:“坐着等會兒吧,案件負責人出門了,還沒回來。”
“誰是案件負責人?”
公安瞥他一眼,看向林引珠問:“你認識楊哥吧?”
他認得林引珠和安安,林引珠早上才帶着孩子來公安局找黃利玲。
這對母女正是受害人。
林引珠點點頭:“認識。”
“嗯,楊哥就是案件負責人,他們一大早就出去查案了,你們先坐着等一等。”
“好的,多謝同志。”林引珠禮貌道謝,又問道,“同志,我想問一下,遷戶口在哪辦?”
公安愣了一下,問:“你要遷戶口?”
“嗯吶,我和孩子她爸離婚了,孩子歸我。我想着來都來了,乾脆就把戶口遷了。”
“哦,你們跟我來。”
這個點,辦理戶口的窗口已經下班了,但這位公安正好是今天的值班人員,乾脆開個後門,加個班幫林引珠遷戶口。
李啓祥和林引珠都是紡織廠的工人,戶口遷出來還是落在紡織廠。
東方小說 https://vegforce.com/
有證明、有離婚證,公安都不帶猶豫的就給林引珠和李琳安的戶口單獨遷出來。
林引珠很快就拿到了一本自己作爲戶主的手寫戶口本。
“謝謝。”林引珠說完,又對着安安說:“安安,快謝謝叔叔。”
“謝謝叔叔。”
面對可愛的安安,公安同志的聲音都輕柔了許多:“不客氣,安安。”
“對了,同志,我想問一下,咱大城縣現在能辦身份證了不?”
“還沒接到通知。”
去年開始就出現了身份證,林引珠並不是第一個來諮詢的,公安熟練的回答她。
“噢,謝謝哈。”
林引珠想辦身份證,有了身份證,外出就不用開介紹信了,方便很多。
眼下辦不了,林引珠也沒法兒,只能等待。
林引珠剛坐下,又看見馬路斜對面的銀行。
她立馬起身邁步往外走。
李啓祥拉住她:“你去哪?”
“鬆開。”林引珠瞪他一眼,不過沒什麼威懾力,“放心吧,我跑不了。”
話雖如此,李啓祥還是跟在林引珠身後進了銀行。
林引珠乾脆將安安交給他,自己走到櫃檯前辦業務。
將厚厚的一千塊錢存入銀行,拿着新鮮出爐的存摺,林引珠腳步輕快的走出公安局。
今天天氣真好,可真是她的幸運日,才半天功夫,婚也離了,錢也到手了。
相比起林引珠的輕鬆愜意,李啓祥顯得心事重重。
沒多久,楊哥和黃利玲回來了,身後還有許多公安。
他們還帶回來兩個男人。
兩個男人始終沒有擡頭,李啓中上前盯着其中一個男人看了又看,試探性的喊了句:“力哥?”
男人擡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
公安把他們兩個關進了審訊室。
“真是力哥?”李啓中又去看另一個人,“貴叔?”
李啓雲好奇地問:“誰啊?”
“趙一力和他爸。”李啓中想了想,又補充道,“表姨的老公、兒子。”
李啓中和趙一力是牌友,前兩天還在一塊打牌,所以他一眼就認出來趙一力。
但李啓雲和趙家卻不熟悉。
李啓雲驚訝的重複:“表姨?”
這模樣,和他們仨可不太一樣啊。
李啓祥攔住剛進門的黃利玲問道:“同志,他們這是犯啥事兒了?”
林引珠也在這時站起來:“黃同志你好。”
黃利玲打量了一下林引珠和李啓祥,點點頭說:“林同志你好,這是你丈夫?”
她沒有回答李啓祥的問題。
林引珠糾正道:“前夫,剛離婚了。”
黃利玲的眼裏帶上一絲笑意:“你們是丁冬菊的兒女吧?”
“是。”
黃利玲點了點李啓雲、李啓中和李朵:“嗯,你們三個先跟我來一趟,錄個口供。”
李啓祥中午就已經錄過口供了,排除了嫌疑。
他叫住黃利玲:“同志,我們是來撤案的。”
“撤案?丁冬菊的案子呀?”
“嗯呢。”
黃利玲拒絕了:“這會兒撤不了,現在丁冬菊的案子牽連到一個更大的案子,已經不是你們一家的事了。”
“什麼?”李啓祥急了,“什麼意思?我媽放不出來了?”
四人纏着公安問這問那。
眼見到了飯點,林引珠告別黃利玲,抱着孩子慢慢走出了公安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