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點到爲止,傅明淵的眉頭也隨着她的話音落下而鬆開,“得卿如此,吾之幸也。”
原以爲傅明淵會留到解印後再處理此事,不曾想初十溫小暖就來鍾粹宮做客了。
“稀客呀,你今日怎麼進宮了?”蘇婉眨着一雙大眼睛問道,“還帶着皓哥兒一起來。”
雖說今天逢五遇十的,但王太后喜靜,跟謝卿一樣都是初一十五請安即可。重點是,怎麼把小孩子帶進宮了?
“昨個兒太后讓人傳話,說許久皓哥兒,甚是想念,讓我和王爺今天帶孩子入宮給她瞧瞧。”溫小暖抱着孩子十分熟練,一邊回答蘇婉的問題,還能抽出手來把熊孩子抓進自己嘴巴里的衣裳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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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怎麼來我這裏了?不是應該去慈寧宮請安嗎?”蘇婉不解,生怕被溫小暖拖下水,讓她也去慈寧宮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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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嫌棄,而是不知道爲啥,每次看到王太后她都覺得有點蛋疼。
看來有人天生的氣場不合的,這或許就是人們常說的沒有眼緣吧!
“我已經請過安了,太后聽說我跟你交好,所以讓我帶着孩子來你這裏坐坐。”溫小暖說着,把孩子遞給奶孃,長時間抱着實在是累,“賢太妃和王爺還留在慈寧宮陪太后說話呢。”
“哦~”
說是想念孩子,結果看沒有一盞茶時間就把人趕走,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蘇婉懂了,聲音中盡是戲謔,聽得溫小暖打了個冷顫,“你這語氣好……別緻。”
欠揍二字被急剎車了。
慈寧宮內,王太后的右手舉起輕輕一擺,宮女嬤嬤井然有序地退出了大廳,采薇還貼心地把門關了起來。
王太后垂着眸轉動手上的念珠,不知道在思考着什麼,叫着看不清神情。
賢太妃心裏還是憷王氏的,看到她這副慈眉善目的模樣,愣是生出了許多不安,忍不住挪了挪身體。
王太后擡起眼睛,眼睛古樸深邃,只一眼就將賢太妃嚇得戰戰兢兢,“聽說賢太妃在壽康宮住不慣,不若搬到哀家的慈寧宮來陪哀家同住如何?”
“妾身不敢,不不不,妾身沒有,”賢太妃腿一軟,差點就從椅子上滾下來跪在地上,將頭搖成篩子,“沒有住不慣。”
“那就好,哀家就說那是謠言,你沒有那麼不懂事。”王太后露出來滿意的笑容,很是和藹可親。
傅臨淵看着與之前的說法完全相反的賢太妃,有點無語。
要知道當初她因爲跟淑太妃相處不好,三天兩頭的就惹出幺蛾子。淑太妃與她雖是平級,可是論尊貴還是她高一些的。
還是妃子時,賢太妃可一點兒都不敢招惹人家;如今不過是看先帝駕崩,淑太妃膝下又只有公主一個,自然比不上有兒子的自己,所以才預想在壽康宮壓淑太妃一頭。
淑太妃可不是好欺負的,賢太妃又沒有什麼腦子,自然是屢戰屢敗。鬧到如今,賢太妃就希望兒子能把自己接走,遠離那個老嫗婆。
傅臨淵並非愚孝之人,怎麼敢答應這種要求。所以賢太妃是一哭二鬧三上吊,說不答應的話我就死給你看,他這才上書給傅明淵。
畫面迴轉,王太后對傅臨淵笑得慈愛,“哀家和你母妃說會兒閨中話,榮王不若去找皇上聊天?”
傅臨淵看看平易近人的太后,又看看自己母妃那哀求的眼神,覺得自己母妃也太無理取鬧了,她們兩個人的閨中話,男子怎麼聽得!
“那午膳時兒子再給請安。”
傅臨淵很是孝順地起身,行禮告退。
大門一開一合,緊緊關閉,王太后的臉也隨着光線的變化而陰晴不定,看得賢太妃是心驚膽顫。
王太后從袖中取出一個摺子,“啪”一聲扔到桌子上,賢太妃腳下一軟,“撲通”一聲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太后,臣妾沒有,臣妾也不知道榮王爲什麼會上這樣的摺子。”
王太后被這蠢貨弄得有些無語,不打自招她也算是第一人了。
“閉嘴!”王太后被嗷得頭疼,將桌上的茶盞揮落在地,杯子破碎,茶水飛濺。
一聲呵斥將賢太妃的話哽在喉嚨,抽抽搭搭的抹着淚,只是眼睛被揉紅了也沒有看到淚花。
王太后那如鷹雋的眸子半合着,睥睨着底下跪着的人兒,眉梢處皆爲冷漠,“先帝才走了一年你就急急忙忙想出宮去,真當哀家死了嗎?”
“再有下次,哀家不介意親自送你出壽康宮的大門。”
這話說的,賢太妃再蠢也明白王太后的言下之意,忙磕頭拜地,不敢多說,生怕王氏現在就一杯鳩酒送她出門。
待午膳過去一個時辰,傅臨淵就來鍾粹宮接溫小暖了,蘇婉看着臉上羞答答的人兒,忍不住調侃,“哎呀,今天的天兒也不熱呀,怎麼王妃的臉這樣紅?”
溫小暖咬牙切齒的離開了,哪裏還有剛剛的半分羞澀。
碰巧,溫小暖剛離開,傅明淵就來了,腳步輕盈,一雙多情眸中有着說不清的溫柔,可見心情不錯。
“看來那天的事情有個了結了。”蘇婉眨巴着眼睛,斟了杯茶遞給傅明淵,暗示他把八卦分享給自己。
傅明淵坐下,並不喝茶,看蘇婉眼巴巴的瞅着自己,有着好笑。
慈寧宮守衛森嚴,宮人各個守口如瓶,謹言慎行,想打聽是不可能的;壽康宮可就不一樣了。
午膳後賢太妃和榮王回了壽康宮,她可發了好大的脾氣,當着自己兒子的面又哭又鬧的。
“我都貴爲太妃了,她還敢這麼折辱我,我還怎麼活啊我,嗚嗚嗚……”
傅臨淵看着亂成一遭的宮殿,再想想滿懷慈母心腸的王太后,語氣難免帶上了些不耐煩,勸道:“母妃,太后娘娘慈憫,定是您做了什麼不對的事情,她纔會責備您。”
“你你你……”賢太妃的手氣得顫抖,“你是誰的兒子?你再爲誰說話?”
傅臨淵嘆了口氣,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自己是王太后的兒子。
“母妃,您生我養我,我自然是您的兒子;而太后是父皇從大清門擡進來的正妻,父皇的所有皇子,也都是她的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