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公主回了公主府,這才發現裴伷先已經等在那裏了。
說實話,裴伷先也被這突然的變動搞得莫名其妙,心驚膽戰。
如果說之前還只是一樁普通的案子,如今林遠再次落入來俊臣的手中,進了御史臺獄,形勢就越來越複雜了。
這一次,林遠怕是凶多吉少。
於是,他趕緊來找太平公主商議對策。
“公主,林遠一案,究竟出了什麼岔子?”
“暫且不知,來俊臣突然出手,肯定來者不善。”
“這來俊臣何苦和一個小小的冬官侍郎過不去呢?肯定還是魏王搞的鬼。”
“我知道,剛去找了武承嗣,他像是有了什麼證據,很有底氣的樣子。”
裴伷先聞言,看了看太平公主,遲疑了一下。
“公主,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那薛林遠……”
“你是想問薛林遠的身世吧?他是薛紹之子的事,雖然大家都沒明說,不過武承嗣肯定一清二楚。”
太平公主素來坦蕩,知道裴伷先想問什麼,也就直言不諱。
東方小說 https://vegforce.com/
“也是,這薛林遠頗有當年薛駙馬的風範,確實容易讓人猜疑。畢竟四年前兩個孩子無端失蹤,總還有跡可循。”
裴伷先嘆了一口氣。
“我聽林遠說,當年就是武承嗣把兩個孩子送入宮中做了金童玉女。他定是清楚林遠的身世,如今怕是要拿這個做文章……”
![]() |
![]() |
![]() |
“是啊,當年的始作俑者,就是這個武承嗣,我還沒找他的麻煩,他倒是沒完沒了了……”
太平公主正氣憤的說着,忽然想起了什麼,定定的看向裴伷先。
“裴公,你給我說句實話,四年前你託信讓我營救那母子三人。除了林遠母子,那個武牡丹究竟是什麼來歷,和你又是什麼關係?”
裴伷先一愣,正在思考該怎麼回答,門外侍女稟告,武延基求見。
“武延基,他來幹什麼?”
太平公主話音剛落,武延基已經急匆匆的衝了進來。
因爲他是魏王之子,武家子侄,侍衛也沒怎麼攔他。
“嬸孃,大事不好了,牡丹被抓走了!”
“什麼?誰被抓走了?”
“牡丹,武牡丹!”
太平公主和裴伷先聞言,無不大喫一驚,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被誰抓走的?”
“御史臺的人。聽說是來俊臣親自帶人去抓的……我今天中午趕到玉清觀的時候,她已經被抓走多時了。”
“這個來俊臣,真是瘋了!”
太平公主恨恨的罵了一句。
“嬸孃,你一定得救牡丹啊,這來俊臣的手段,牡丹哪受得了……”
“都是你爹乾的好事!”
太平公主批頭一頓罵,把武延基罵懵了。
“我爹?我爹怎麼了?”
太平公主看了看武延基,也懶得和他解釋太多。
一旁的裴伷先雖然也很詫異,但他畢竟經歷過九死一生,還算穩得住。
他一看,眼下事態越來越複雜了,只得先穩住了武延基。
他知道,這個武延基對牡丹一片真心,又是魏王之子,身份特殊,或許還能稍微利用一下。
“殿下,你可知那來俊臣爲什麼抓牡丹?以什麼罪名?”
“哦,好像是說牡丹是什麼罪臣之女,具體我也不清楚……”
太平公主一聽,探究的看向裴伷先,裴伷先也是大驚失色。
難道牡丹是裴家之女的身世被發現了?這纔是案件反轉的關鍵?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牡丹的身世這些年都是密不透風,知道實情的只有他和林遠……
哦,最近,多了個楊真人。
那日,他只是上山和楊真人敘了幾句舊,還交代她不要和牡丹提及此事……
這才幾天的功夫,事情到底是怎麼泄露出去呢?
楊真人德高望重,對牡丹一向親厚,應該不至於做出這等事來吧?
裴伷先後悔莫及,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只是去了一趟玉清觀,就給牡丹招來了這麼大的禍患……
是自己大意了,看來這個武承嗣一直都揪着自己不放,時刻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不過,眼下追究這些都沒有意義,還是趕緊救出牡丹關緊。
牡丹是個弱女子,身體本就不好,那御史臺獄豈是她待的地方?
想到這裏,裴伷先只得先安撫住武延基。
“殿下,您先回去,容我們再做商議。”
——
支走了武延基,太平公主迫不及待的摒退左右。
“裴公,難道這武牡丹和你裴家有關係?”
“是的,牡丹乃叔父之女。”
這一次,裴伷先沒有遲疑,事已至此,他決定和盤托出。
“什麼?你說牡丹是宰相裴炎之女?”
太平公主大驚失色。
她雖然隱約猜到牡丹會和裴家有所關聯,卻沒想到牡丹竟然就是裴炎的女兒。
十年前,裴炎謀反被斬,全家牽連入罪,也沒聽說裴炎還個女兒啊……
面對太平公主的疑惑,裴伷先一一解答。
眼下,他需要太平公主的幫助。
——
“原來是這樣……”
聽完裴伷先的解釋,太平公主唏噓不已。
這一番回憶,把十年前的舊事,四年前的冤案,全都翻了出來。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有血有淚,不忍回想……
“這一次,牡丹是被我牽連了,我若不回洛陽,不去玉清觀,武承嗣也不會起了疑心,再去調查她的身世。”
裴伷先嘆了一口氣。
“說起來,牡丹最是委屈,她目前怕是還明白自己爲什麼被抓。她確實失去了記憶,連我都不認得,又怎會知道自己是罪臣之女……”
太平公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的頭暈腦脹,一時之間沒有了主意。
“這個武承嗣,先是抓着林遠不放,如今又去爲難牡丹,究竟有什麼過節,非要將這兩個孩子置於死地呢?”
“公主,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還是想想怎麼辦吧?那御史臺可是一天都待不住的……”
“先下手爲強,後下手遭殃。眼下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去找陛下了。”
“陛下?”
想到之前武則天對叔父的無情,裴伷先有些擔憂。
“事情已經捂不住了,人又落在了來俊臣手中,眼下能救牡丹的只有陛下。”
太平公主說着,已經抓起裘衣,準備趕往宮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