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軒被羅銳的眼神盯得非常不舒服，他皺了皺眉，原本前傾的身子微微往後，放下了搭在右腿上的左腿，後背靠在了椅背上。
那是一種抗拒的姿勢。
兩人都短暫的沉默了，羅銳只是那樣逼視着王志軒。
王志軒也微微昂起頭，坦然的回望着羅銳，一副渾不在意的二世祖樣子。
又過了好一會人，羅銳才緩緩開口又問了一遍。
“王先生，你和葉寧晚是什麼關係？”
王志軒嗤笑了一聲，沒好氣的攤了攤手，反問羅銳。
“我們能是什麼關係？羅隊你未免也想得太多了吧？”
羅銳挑了挑眉，哼笑一聲。
“哦，你們沒關係？那王先生怎麼這麼幫着葉寧晚？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們兩個人是約好的，故意做了個這麼一個局呢？”
事情發展到這裏，羅銳總覺得眼前的那團迷霧也慢慢被撥開了。
之前他總是隱隱覺得某些地方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到底有那些不對勁，如今看到王志軒卻是突然反應過來了。
這一次的翻轉太過經典了。
外面正鬧得沸沸揚揚的時候，如果葉寧晚突然翻案了，到時候葉若歆除了因爲故意殺人未遂要付法律責任，她的名聲也會一落千丈。
至於做網紅，恐怕是再也做不成了。
眼前這一切就好像是專門奔着葉若歆去的。
羅銳十分懷疑，這一切也許都是有預謀的。
王志軒微微歪頭，認真地看着羅銳，突然冷冷嗤笑了一聲，剛纔包裹在臉上的笑容以極快的速度脫落了，只剩下冰冷。
“羅隊，請問你的這些猜測有證據嗎？我國使用的可都是無罪推論，如果你沒有證據，那麼你剛纔的猜測就是誹謗，我有權投訴你！”
羅銳並沒有因爲王志軒突然的變臉而被震懾，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被區區一個富二代這麼一恫嚇就軟了呢？
他沒好氣的冷冷對着王志軒說。
“王先生，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你之前說的那些都是需要負法律責任的！”
王志軒倏然站了起來，整了整身上的西裝，拍了拍西裝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沒好氣得說道。
“那就等羅隊查到我作僞證的證據再說吧！”
王志軒說着，手指輕輕釦了扣桌面，朝着羅銳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目光。
“我可以走了嗎，羅隊？”
羅銳也站了起來，朝着王志軒做了個請的手勢，客客氣氣的說。
“多謝王先生這一次的配合，我送你出去。”
他剛剛說完這話，突然手底下一個人快步走了進來，急色匆匆。
“羅隊！”
羅銳挑高了一邊的眉毛。
“什麼事？”
那人看了一眼王志軒，最終還是開口對着羅銳說道。
“羅隊，有一位厲默川厲先生過來提交了一份關於遊艇會所傷人那天的證據。”
羅銳皺了皺眉，下意識得看向了王志軒。
就見王志軒的臉上仍舊帶着笑容。
就聽見王志軒說。
“我看着羅隊的樣子不像是有空送我的，那我就先走了，希望你能早日查出真相，還受害人一個清白。”
說完，王志軒就走了。
羅銳轉頭，對着手底下的人說道。
“證據拿到了嗎？”
那人點點頭。
“先去看看，”
羅銳說。
“先去”
……
另外一間獨立辦公室裏，厲默川坐在了會議室的椅子上，雙手交叉着放在了腹部，微微半闔着眼睛，整個辦公室裏都寂靜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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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銳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厲默川冷漠清寒的背影。
羅銳走到了厲默川的面前，對着他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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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先生，你好，我是羅銳。”
厲默川掀了掀眼皮，看也不看羅銳朝着自己伸出的手，只是對着羅銳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給你提供的那些證據看了嗎？”
羅銳頗有些尷尬的收起了笑容，抿了抿手指，深吸了口氣，這纔對着厲默川繼續說道。
“厲先生，我已經收到了你提供的匕首和視頻，但是還有一些細節我需要詢問清楚。”
厲默川看向自己邊上的椅子。
“坐。”
他像是把這裏當成了自己的地盤，反而羅銳倒是成了外人。
羅銳壓抑着不爽，拉開面前的椅子坐了下來，上半身微微前傾，看向了厲默川。
“厲先生，目前你爲警方提供了兩件物證，一件帶有葉若歆指紋的水果刀，而另外一件則是當時在包廂之中的某人拍攝下的視頻，視頻一角剛好拍攝到了葉若歆拿起水果刀衝向葉寧晚。”
厲默川挑了挑眉，眸色冷淡，看着人的時候總給人一種他像是在看什麼雜碎的感覺。
“有問題？”
羅銳搖了搖頭。
“證據當然沒有問題，我只是想問問這些證據厲先生是從什麼渠道得到的？”
厲默川瞥了羅銳一眼，棱角分明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浮動，只是冷漠的看着眼前的羅銳，聲音磁性而冰冷。
“是一個叫裴鳳之的人交給我的，他原本想要親自來的，但是他也被你們給抓了，由於不放心交給其他人，因此才讓我跑了這一趟。”
羅銳聽到裴鳳之的名字，立刻皺緊了眉頭。
看着他這樣子，厲默川的脣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淡的笑容。
“怎麼？羅隊對於這些證據有什麼異議嗎？雖然裴鳳之是被你們抓了，但是這好像是兩碼事吧！”
羅銳再次深吸了口氣，用力的吐出一口氣，對着厲默川說道。
“當然不會。厲先生放心，一案歸一案，裴鳳之是另外一件案子的嫌疑人，並不代表他不能爲了別的案子提供證據。只要他提供的證據是合法合規的。”
厲默川微笑着點點頭。
“那就好，這樣我也不算辜負了囑託，既然現在證據確鑿，葉寧晚並非嫌疑人而是受害者，不知道我什麼時候可以把葉寧晚領走？”
羅銳的脣角抽了抽，勉強開口說道。
“厲先生請您不要着急，對於這個案件的定性，我們還需要整合證據討論。”
厲默川挑了挑眉，淡淡說道。
“哦，你們還需要討論多久？不是我沒有提醒羅隊，現在這件事已經鬧大了，整個江城千萬老百姓的眼睛都盯着這件事。”
羅銳的臉色冷了下來，原本還算客氣的表情終於是繃不住了，打斷了厲默川，不客氣地說道。
“厲先生，雖然警方很感謝你爲我們提供了證據，但是關於案子的進展我們有自己的節奏，如果有後續發展，請你關注官方通知，如果沒事的話我讓人送你出去。”
羅銳說着就站了起來。
身後的門幾乎同時被人推開，網信辦的張主任匆匆走了進來，臉色難看的對着羅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