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易深又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菸，青白色的煙霧後，那雙深黑如墨的眼睛不辨情緒，“謝謝，不過不用了。”
“什麼意思？”白衍愣了，“什麼叫不用了，你們已經把婚退了？”
“臥槽，”白衍爆了句粗口，“老陸，你該不會是一時腦袋發熱把全部身家都給她了吧？就算她救過你的命，你要報恩也不是這麼個報法啊！你倆退婚協議到底籤沒簽，要是沒簽趕緊給我看一下，興許還能挽救！”
陸易深笑了笑，傾身將指間過長的菸灰點進會議桌上透明的菸灰缸裏，語調淡淡涼涼，“這婚不退了。”
“什麼叫不退了？”白衍皺眉，“你提的還是她提的？”
“有區別？”
夜色深濃，不知何時下起了雨，玻璃窗上漸漸積起了濛濛的水霧。
“當然有區別，”白衍道，“你提的，她八成不會同意，這要是她提的，肯定又是在變着法兒折騰你，老陸，你在這丫頭身上栽了這麼多次，別怪兄弟我沒提醒你，這丫頭就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你趁早甩掉，就算是救命之恩，光你給她的這些錢，已經足夠償還了吧？”
“說完了？”陸易深問。
“啊。”白衍下意識答了一聲。
陸易深淡笑着將菸頭捻熄，丟進菸灰缸裏，然後站了起來，手臂撈過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那就早點睡，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啪。”電話掛斷。
“草！”白衍罵了一句，看着已經恢復成通話記錄界面的手機屏，眉心狠狠的跳。
陸易深回到落雪山莊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多。
整個別墅一片漆黑。
他走進大門，沒有開燈，於嫂聽進響動從房間出來，“先生，需不需要給您準備宵夜？”
“不必，”陸易深換了鞋子，走進廚房，“您去睡，我自己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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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您有事喊我。”
知道陸易深顧念她年紀大，於嫂也沒有推辭，轉身就走回了臥室。
男人挽起襯衫袖子，打開冰箱，取了點簡單的食材出來，站在流理臺前清洗。
直到聽見旋轉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他關了水龍頭，偏頭看了過去。
女孩赤着腳，站在旋梯緩臺冰涼的大理石磚上，正遠遠的看着他。
樓梯下方的感應燈，隨着她的腳步聲，紛紛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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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黃色的光芒氤氳在她周身，籠罩在女孩純白色的絲質睡袍上，增添了幾分柔和的光感，彷彿周身都縈繞着飄飄的仙氣，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仙子，美的讓他移不開眼睛。
這個季節的江城，氣溫偏冷，這會又是凌晨，她穿的少，且沒穿鞋子，這個樣子讓他下意識蹙起眉頭。
“橙橙，把鞋子……”
話未說完，女孩突然撲過來，一頭栽進他懷裏，“老公，謝謝你還要我……”
她剛纔做了一個噩夢，夢見她回到了上輩子，她用自殺逼他，讓他答應她這一生死生不復再見之後，她被渣男丟去了公海，被剜去膝蓋骨的那一刻，顧笙告訴她，陸易深怕她過不好，在她個人賬戶裏留了兩百億，只可惜，這些錢全部都被顧笙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