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邊疆,鎮國公也還未眠,站在帳外看着天邊的明月,“今晚的月亮可圓。”
月亮寒光凜凜,照在人身上,覺得更冷了。
“確是難得一見的圓月。”小神醫陌離殤說道。
陌離殤身體不如鎮國公,穿着一身狐裘毛領大衣,紅火色的毛領襯托得他面紅齒白;他手上還捧着一個手爐,說話吐着霧,在身長八尺的鎮國公身邊,就一個小孩子。
“算一下時間,太子應該到京都了。”鎮國公說道,看向旁邊的人,讚歎,“小神醫果然不負盛名,易容之術惟妙惟肖。”
若不是他親眼所見,還不知世上有如此妖術。
陌離殤勾脣輕笑,並不假裝謙虛,“將軍謬讚了。”
易容講究天時地利人和,若不是剛好找到了與傅明淵有五分相似的、戰死的將士,且傅楚淵派過來的人只在一年前遠遠的見過傅明淵一面,加上外界傳聞太子身負重傷、昏迷不醒,這麼幾天不喫不喝的,任何人身形都會有所變化,這才糊弄了過去。
換個熟悉點的人來,肯定會發現端倪的。
“在下只是動動手,將軍纔是真正掌控全局的人。”重來一次,陌離殤還是要感慨一句,明武帝不過是派傅明淵過來,鎮國公就已經嗅到了某種可能性,傅明淵人還沒來到邊關,自己就先被他找來邊關了。
也是自己倒黴,自己跑來邊關挖藥材,不然也不會淌進這趟渾水。
而從背後射出的那一箭,若是沒有鎮國公的默許,誰能在他眼皮底下安插眼線?所以在探子拿到射殺傅明淵這一消息之前,鎮國公已經不知道看了消息多少遍了。
不過,到最後,誰能奪嫡勝出看的卻是鎮國公的心。任誰上位,必不能缺的就是兵權,這也是明武帝會安排傅明淵來邊關的真正原因。
至於傅明淵能不能得到鎮國公的支持,就看命數了。如果他無法使鎮國公信服,談什麼登基爲帝,權掌天下?還不如把位子給傅楚淵坐。
“欸,小神醫慎言,吾不過是遵循聖言。”
陌離殤:“……。”
您開心就好。
第二天清晨,天邊的太陽還未升起,只能看到天邊一點紅,喊打喊殺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蘇婉聽着不同往日的進攻,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藏在懷中的匕首——傅楚淵是準備讓鳳儀宮的人爲明武帝陪葬嗎?
真有那麼大孝心當初就不要宮變啊,害得人膽戰心驚好幾天。
過了一會兒,一位宮女用斗篷遮住了一名宮裝女子來了。蘇婉看着喬裝打扮卻依舊凍得瑟瑟發抖的傅靜和,拉過她的手,“怎麼這麼冷?”
傅靜和到底只是一個12歲的小女孩,看到蘇婉就撲過去,恨不得抱頭痛哭,卻怕惹來他人注意,只能咬着脣無聲哭泣。
“妍主子,叛軍的首個目標肯定是正殿,太子妃讓奴婢帶大姑娘過來您這裏避避難,您發發慈悲,收留姑娘吧。”宮女跪拜叩首。
蘇婉示意紅香把人扶起來,沒有立falg,“大廈將傾,我不能給你更多的保證,只能盡力。”
宮女並不久留,得到回覆便回去覆命了。
看着她離去身影,蘇婉又看看懷中的小丫頭,心中明白兩點——一是金吾衛堅持不了多久了,第二點便是傅楚淵要東宮嫡系死。
大概率,謝卿打算拿自己的生命去拖延一點點時間。
只是……大廈將傾,焉有完卵?沒有援兵的話又拖延多久呢?
蘇婉思索了一會兒,叫紅香把外廂房裏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又把內廂房的火全熄了,只留幾個手爐取暖。
又把保暖的毛毯等物扔到了牀底,等下藏牀底時纔不會被凍到。
蘇婉一邊罵一邊抱着孩子躲在暗處。
傅靜和吸了吸鼻子,剛剛被蘇婉灌了一碗熱水後,情緒穩定了不少,體溫也回暖了,“娘娘,我們會死在這裏嗎?”
“不會。”蘇婉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輕聲安撫,其實心裏壓根兒沒底。
幾人漸漸安靜下來,直到聽到破天的“殺——”聲,蘇婉快速反應,把幾個孩子往牀底塞,她聲音有些不同以往的冷靜,“靜和,你是個好孩子,又是大姐,定要好好護着弟弟妹妹,不管發生什麼,千萬不要出聲。”
傅靜和淚眼婆娑,已經說不出話,只能重重的點頭。
做完這些,周圍一片寂靜,靜到可以聽清人的心跳。
蘇婉摸了摸身邊的匕首,心才定了定。
不過是一盞茶的時間,大門被踢了開來。許是因爲沒有守衛,又加上週遭被洗劫一空的場景,叛軍也不覺得這種偏僻的地方會有什麼躲在這裏,來的只一人。
屋子的窗戶大開,旁邊櫃子也都被打開,金銀珠寶散落一地。叛軍看了看,感覺沒有什麼問題,想必住這裏的主子已經搬去正殿了,準備退出去時,猶豫了幾下,俯下身準備看向牀底。
然後一個裝滿開水的壺砸向叛軍,燙得叛軍刀掉落在地,他轉身狠厲的看過去,只見是蘇月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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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蘇月姬把人激怒了,他並不打算直接要她死,乾脆刀也不撿,一巴掌掄了過去,蘇月姬被扇得眼前一黑,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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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娘們兒,長得還有幾分姿色,正好老子有段時間沒開葷了。”
說着便撲過去扯蘇月姬的衣服。
危機之時,蘇婉用力的把匕首刺進了他的後心。
這西域來的東西果然是好東西,匕首直接刺穿了他的身體,溫熱的血液噴在兩個女人的臉上。
蘇婉顫抖着抱住了蘇月姬,“怎麼樣,有沒有事?”
蘇月姬也在發抖,但還是搖頭,“我沒事。”
“發生……”又一叛軍闖進入。
果然他們是成對行走的,剛剛不過是暫時分開搜查。
看到這場景,叛軍愣了愣,隨機反應過來,看她們的眼神滿滿的警惕性,提刀就砍了過來,沒有留活口的打算。
兩個人忙翻滾着躲了開來。
蘇婉忙說:“我是東宮側妃,我知道太子妃躲哪裏了。”
叛軍停手,卻依舊渾身戒備,“可有憑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