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裴伷先而言,這幾天總算沒有白忙,也終於能給妹妹一個交代了。
因爲薛紹的原因,早些年,裴伷先和太平公主也算有些交情。
所以當他找到太平公主,表達了合作營救林遠的意願,太平公主爽快的同意了。
其實裴伷先一出現,太平公主就知道了他的來意,也更加明確了林遠就是薛紹之子的身世。
要知道四年前,薛紹含冤入獄,薛崇軒母子幾人被抓,當時就是遠在西域的裴伷先,差人給太平公主捎信,希望她能營救他們母子……
可惜,當年晚了一步,沒能救出薛崇軒母子……
沒想到這一次,裴伷先竟然親自趕回來了,看來他們不會再失敗了。
不過,太平公主很奇怪,裴伷先爲什麼對薛紹之子一直如此上心……
當年他和薛紹的關係雖說不錯,但也不算過命的交情——太平公主隱約感覺到,這一定和當年的另一個孩子,也就是如今的武牡丹有關。
說不準,這個裴伷先,就是接來牡丹身世的關鍵。
不過,大家都是聰明人,裴伷先不說,太平公主也不會去問。
反正目前也不是探究此事的時候,眼下最關鍵的,是把林遠救出來。
還好,有了林遠託牡丹帶出的話,他們就有了調查的方向。
這些年,太平公主雖然很少干涉朝政,不過她在朝中也是有些勢力的。
這不,她稍微一用力,就把林遠的案子從刑部移交到了大理寺,從而掌握了一些主動權。
在她的授意下,冬官員外郎鄒元良一早就被控制了起來。
畢竟,天樞工程出事,冬官的人誰都脫不了關係,隨便找個藉口就能扣上一頂帽子。
當初讓林遠承受的,如今也該有個人來分擔了。
果然,這個鄒元良身上大有可挖……
——
太平公主在朝中忙活,而外面的有些事情,身份顯赫的太平公主不便直接出面,這就用到了神通廣大的裴伷先。
他那遍佈在全國各地的門客眼線,此時終於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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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裴伷先動用關係,耗費銀兩,全力協助太平公主去調查武家兄弟在各地經營私礦的情況……
果然,這一查,就抓住了武家兄弟的小辮子。
原來,之前冬官收購天下銅鐵,其中大部分的高價材料,竟然都是出自這武家兄弟的私礦。
他們製造假賬,監守自盜,貪污了大量的銀兩。而那些錢財,也大多進了冬官侍郎武攸宜的口袋。
當然,武三思、武承嗣也多少都有牽連。
這些黑賬,都是從那冬官員外郎鄒元良的私賬上查出來的……而這些私賬,就是證明林遠清白的最好證據。
同時,他們還有了一個意外收穫——那就是武攸寧和武承嗣的兩處私礦,都在“私鑄”。
要知道,政府雖然允許民間開採四礦,卻絕對不允許私人鑄錢。如若發現“私鑄”,那就是殺頭的死罪……
武家兄弟的私礦,哪有這麼幹淨,稍微一查,就被抓到了“私鑄”的證據。
這一下,太平公主就有了和武承嗣談判的籌碼。
——
說到這裏,裴伷先笑着看向了牡丹。
“明白了吧?不用擔心,事情基本已經明朗,林遠確實是清白的。”
牡丹大致聽明白了,不過她依舊有些擔憂。
“賬目的事弄明白了,那人命官司呢?”
“那個不關緊,人又不是林遠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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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伷先笑了笑,耐心的和牡丹解釋着。
“現在已經查明,那逼死老農的官兵,竟是鄒元良的妻弟。這人素來狗仗人勢,胡作非爲,早就名聲狼藉……如今他押入死牢,也是罪有應得。”
“可是他們說林遠督軍不利……”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如果說督軍不利,那冬官尚書武攸寧纔是冬官之首,是不是也要追查他的失職之責?”
聽了裴公的話,牡丹緊張的神情終於舒緩了下來。
“放心吧,之前是他們一手遮天,顛倒黑白。如今事情基本查清,只要太平公主插手,他們就不會像之前那麼囂張。接下來,就看公主怎麼和武家兄弟交涉了……”
裴伷先走過來,自然而然的拍了拍牡丹的肩膀,以示安慰。
按理說,被相識不久的異性接觸,牡丹會有些牴觸,不過她竟然絲毫沒有反感,這讓她自己都覺得奇怪。
因爲牡丹能感覺到,裴伷先對她推心置腹,毫無保留,也對林遠的事竭盡心力——她爲他的坦誠而感動。
“所以,林遠應該很快就能從大牢裏出來了吧?”
“具體看怎麼解決。如果鬧到陛下面前,怕是要兩敗俱傷。畢竟林遠作爲天樞工程的督造使,工程出了任何問題,他都難辭其咎。何況,當今陛下若是翻起臉來,那可是六親不認的……”
說起當今陛下,站在窗前的裴伷先,神情裏忽然藏滿了憂傷……
不過,只是片刻,他就調整了過來,繼續給牡丹分析。
“所以這樁公案最好能私下解決,畢竟武家兄弟如今有把柄握在我們手上。只要彼此退讓一步,補上賬目虧空,再給之前被搜刮強搶的百姓們足夠補貼,大理寺這邊有了交代,就能將功補過……”
“補上虧空?我可聽說這個數目可不小啊……”
牡丹有些發愁,想到自己的那個小小的百寶箱,怕是杯水車薪,早知道多存點銀子了……
“放心吧,這些賬目我會補上。這一次,我可是把家底都帶回來了。”
牡丹感動的看着裴伷先,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裴伷先淡然一笑。
“錢財都是身外之物,此時纔是正當其用。所以,林遠要保命還是容易的,至於官職……”
“只要能保得平安,這個冬官侍郎,不做也罷。”
牡丹嘆了口氣。
她知道,林遠這次之所以出事,還是因爲太過着急營建天樞。說到底,還是爲了她的緣故……
兩人正說着,裴伷先忽然笑了起來,指了指樓下的人羣裏的兩位少年。
“瞧,這兩位殿下也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