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衍壓根沒給黎川任何眼神,面色清冷如同神祇,雪白的衣袖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度。
“哐!”
“噗!”
那人已經被掀翻在大樹上,後背碰到粗壯的樹幹,一口鮮血噴出來,人也暈了過去。
錦顏瞧着他的慘狀,抿了抿脣。
她不知道聞衍是什麼心思,但現在的自己已經迴歸了理智。
錦顏有些懊惱方纔的舉動。
她沒說話,等着聞衍去說。
對方卻只攏了攏她的衣服,將胸口露在外面的肌膚給遮住。
錦顏垂眸時,就能看到那雙瑩白的,節骨分明的手。
她聞到聞衍身上的淺淡味道,有種說不出來的讓人安寧的香味。
“我……”
“不想讓他活着麼?”
他忽然問了句,聲音不悲不喜,錦顏聽不出什麼情緒來。
她喉嚨梗住,愣了會兒才點了點頭,“嗯,不想。”
錦顏素來是聰明的,知道在聞衍這樣的人面前,撒謊是極不好的事情,所以她極少說謊,特別是這種嚴肅的事情。
聞衍眸光落在她臉上,那張絕美的臉染上血跡後帶着詭異,卻因爲一雙杏眼而變得脆弱不堪。
“好。我曉得了。”
他只回了句,又用袖子擦了擦她的臉,“這樣好看的臉,自己就別糟踐了。”
錦顏愣愣地看着他。
對方依舊是一張無欲無求沒什麼情緒的臉,只那雙眼睛,微微垂下,遲遲沒有與她對視。
直到臉上的血跡被擦乾淨,他雪白的衣裳染了紅。
聽着一旁有聲音傳來,聞衍這才放開她,“先回去。”
錦顏眸光落在不遠處的黎川身上,只停頓片刻,便屈膝行禮,然後離開。
第二日,黎川果真是死了。
不過並不是死在這裏,而是死在不遠處的密林裏。
等發現的時候,他已經被野獸啃食了屍體,聽聞很是悽慘。
錦顏聽着海棠的話,垂眸瞧着手上的茶盞,嘴角揚起幾分笑來,“傳聞他有許多外室?”
“是,世子爺在京城半年,就養了五個外室,聽聞其中不乏被他搶來的,甚至有有夫之婦。”
嗯,與李平那小子倒是有幾分相似。
不同的大概是李平找的人,都是先抓回去,然後等對方願意,若是一直不願意,他也會送回去。
她喝了口茶,又道,“那對方的丈夫如何了?”
“還能如何?聽聞被打死了。”
“沒人管麼?”
“永安侯就這麼一個兒子,只要不是鬧得太大,京城也不會管。”
錦顏脣角勾了勾,一絲薄涼的笑暈開。
“這是誰的衣裳?”
海棠手上抱着昨日聞衍的大氅,錦顏眼皮跳了一下,淡淡道,“昨日晚上在路上撿的,見着料子還不錯,就拿了回來。你先放着吧。”
晚上回來的時候錦顏沒再讓海棠到房間伺候,她自己在外面就洗了大氅上的血跡,這會兒也看不出什麼來。
海棠擱在椅子上,又道,“奴婢去給小姐拿喫的了。”
“嗯。”
錦顏漫不經心地回了句,眸光落在那件大氅上,薄薄的一層,摸上去很是順滑,夏日擋風遮陽都很是不錯。
她想不明白那麼晚的時候聞衍怎麼會出現在書院,似乎是專門爲這件事來的一樣。
卻又覺得不太對。
他向來是清冷的性子,怎麼可能大費周章的過去。
想不清楚乾脆就不想了。
自己是什麼樣子,怕是逃不過他那雙眼睛。
罷了,本就不是什麼好人,難不成還怕人看到?
錦顏嗤笑了聲,拿了大氅自己打了水就開始洗起來。
她在青梗村做過不少這種事情,做起來倒是也得心應手。
等海棠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洗乾淨晾起來了。
擔心被人看了去,還只是將大氅晾曬在房間的窗戶邊,好在輕薄,應該一會兒就能幹。
“郡主,喫飯了。”
海棠拿了府上送來的晚飯,錦顏讓她一起坐下吃了。
夕陽已經落山,天空是粉紫色。
錦顏如今卻沒了去外面看看的心思,想到昨晚的事情就覺得十分晦氣。
於是她一直在房間練字,直到深夜,才睡下。
做了個不太好的夢,醒過來的時候臉上都是淚痕,枕頭都溼了一大片。
“轟隆……”
外頭下了大雨,撩開牀帷時見海棠正在關窗,聽着動靜,她回頭看了過來,面色一怔。
“郡主可是做噩夢了?”
她關切地問了句,忙上前抓着她的手。
“無妨,只是雷聲太吵了。你先去睡,不用管我。”
海棠還是不放心,於是只睡在外間的紗簾外,錦顏讓她乾脆去榻上睡。
“郡主不用擔心,如今王爺和王妃都篤定你是錦王府的人,如今的調查只是爲了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造謠。”
海棠寬慰了句,以爲她是在擔心真假郡主的事情。
這兩天書院到處都是聲音,其中錦媛更是抓緊時機各種陰陽。
錦顏本就沒放在心上,她在想的是黎川的死。
永安侯應該很快會到京城,到時候怕是不會罷休。
黎川孤身一人去找的她,可是他身邊跟着的小廝會不會知道呢?
如今不是在青梗村,殺的人也不是褚大強,這裏是京城,那人是永安侯的獨生子,雖都是畜生,但到底身份不一樣。
“放心吧,我沒事。”
錦顏淺笑着說了句,支着身子又躺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就聽說國師要來書院。
又說他是來書院給大家上課的。
這一下,整個書院上到夫子下到學生,都沸騰起來。
東方小說 https://vegforce.com/
國師平日裏衆人就是見一面都難,如今不僅能見着,甚至還能近距離接觸,可不是難得的機會麼?
“聽聞是因爲太子殿下開口了。”
“那……是因爲悅溪公主嗎?”
“或許吧。太子向來對她好的不是嗎?”
“悅溪公主平日裏養男寵也就算了,該不會連國師的主意都敢打吧?”
“聽聞剛開始是打過主意的,後來被教訓得很慘,差點被皇上貶爲庶民,如果不是太子求情的話,怕是早就被趕走了。”
衆人的聲音落入錦顏耳中,她目光停留在書頁已經好長時間沒動過了。
輕微嘆了口氣,錦顏多少有些羨慕聞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