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憲舟目光逐漸冰冷,攥着穆緋胳膊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穆緋試着想要掙脫厲憲舟的禁錮,卻被他越抓越緊。
“放開我!”她忍不住抗議,眼中委屈的淚光閃爍。
厲憲舟冷笑,居高臨下地看向穆緋:“進了我厲家的門,還想去哪?”
似曾相識的話,讓穆緋感覺自己和厲憲舟的關係好像回到了協議訂立之初。
依然還是那個高冷傲氣毒舌的男人。
“我要求解除協議!那些錢我可以還給你!”
窒息的感覺從胸口蔓延,穆緋只想馬上逃離這個不屬於自己的空間。
她全力掙扎卻始終都不是厲憲舟的對手,情急之下就擡腿去踢。
厲憲舟倒不提防她這一下,被踢中膝蓋。
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身子也是一歪。
“我不是有意的!”穆緋慌了手腳,急忙攙住他的手臂:“是不是你的腿,不太好?”
厲憲舟眸色微暗,語氣越發寒意凜然:“我的腿,和你有什麼關係?”
穆緋一怔,是啊,歸根結底是她自作多情!
曾經以爲從夢裏來到夢外的厲憲舟終於就是個泡影!
而她也因爲李青歌的出現,輸的徹徹底底。
“對,你的腿和我沒有關係!我整個人和你還有什麼關係?”
穆緋衝口而出,兩人之間的氣氛幾乎立刻降到了冰點。
“你以爲就憑你這點巫術,還有那張契約,就能和我訂立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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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如同一把尖銳的刀,深深的刺進了穆緋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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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猛地一把摔開厲憲舟的手。
本來明亮的眸子中交織着痛苦隱忍和傷感的複雜情緒。
“好,我走,我現在就走!”
她倏然轉身,在她身後,厲憲舟卻因爲猝然爆發的腿部劇痛險些栽倒在地。
幸而穆緋眼角的餘光沒有錯過這些,她猛地上前用身體撐住了厲憲舟高大的身軀。
厲憲舟冷哼一聲,儘管額角冷汗滑落,卻依然嘴硬:“不是說過要走?還在這裏幹什麼?”
瞥了眼厲憲舟痛到發白的臉色,儘管滿心不悅,穆緋心裏還是無端地擔憂起來。
“我去找葉震來,讓他照顧你。”
她想要離開,卻被厲憲舟抓得更緊。
“扶我坐下。”
像是真的腿病發作厲害,厲憲舟臉色越發難看了,身體也站立不穩。
穆緋只好扶着他在牀邊坐下。
厲憲舟閉了閉眼睛,跟着從衣袋裏摸出個藥瓶。
這還是穆緋第一次看見他吃藥,那神情就像是在,服毒。
“我去倒杯水給你。”
厲憲舟斜睨了她一眼,這才放開穆緋的手臂。
穆緋用自己的杯子倒了杯水,厲憲舟此時已經服過藥,接過水杯喝了幾口水。
端着水杯剛轉過身,穆緋就被厲憲舟再次扯住手臂。
“去哪裏?”
厲憲舟緩了口氣,臉色多少有所恢復。
“進了你厲家大門還能去哪裏?”
穆緋沒好氣地頂了一句,她的手臂隱隱作痛,現在還被厲憲舟抓着。
厲憲舟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卻還是慢慢放開了手。
離開臥室,穆緋徑直打電話通知了葉震,跟着去廚房準備熱飲。
林姨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幾次想要開口,終於還是沒有說話。
“林姨,你放心,我沒事的。”
安慰地衝着林姨笑了笑,穆緋轉身上樓。
但是她心裏空落落的,好像一時間不知道該去做什麼。
看到穆緋回來,厲憲舟急忙掩藏起眼底的不安和焦躁,代之以慣常的高冷疏離。
穆緋在距離厲憲舟很遠的椅子上坐下來,垂眸看着自己雙手,卻忽視了厲憲舟凝視她的眼神。
難耐的沉默像是巨石橫亙兩個人中間,也讓空氣越發沉悶難熬。
“就這麼急着離開?”厲憲舟的聲音帶出幾分暗啞。
穆緋默然,腦海裏閃過的卻是她剛剛嫁到厲家,厲憲舟對她說的那幾句話。
離開了這裏要露宿街頭?還是說,你以爲毀了婚約穆家會放過你?
如今退掉協議中的部分錢款,她雖然不至於露宿街頭,但是穆家一定不會放過她。
早就等着把她扒皮抽筋的方麗敏和穆笙笙八成會高興的跳起來吧?
“不,我要報仇!”穆緋篤定地攥緊拳頭。
“如果你能多長點腦子,或許還有機會能讓那幾個蠢貨上當。”
“你!”
穆緋爲之氣結,大步衝到寫字桌前面,三下五除二翻出最新修訂的合約,重重丟在厲憲舟身邊。
“看清楚,我們之間是有契約的!按照契約,我們之間的關係都是需要自願的!”
厲憲舟隨手拾起那幾張合同,甚至沒有費神去翻看一下。
而是對着穆緋晃了晃,跟着就從中間陡然扯開,一下,兩下,三下。
散碎的紙張就像是死亡的白蝴蝶,在房間紛紛揚揚,飛落的到處都是。
穆緋驚訝地看着厲憲舟的動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契約是我制定的,自然也能宣佈作廢。”
厲憲舟深邃的眼眸看向穆緋:“從現在起,這份契約作廢,你想離開,絕不可能。”
穆緋緩慢地蹲下身體,看着抖落一地的紙片。
想要伸手去撿,下一秒,一滴滾燙的眼淚落下,重重地砸在她的手背上。
厲憲舟也有瞬間的愣怔。
他看到過穆緋很多表情,歡喜,嗔怒,興奮,疲憊,卻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真正落淚。
就連看到李青歌和自己卿卿我我,穆緋也只是紅了眼眶,一言不發。
而現在,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下來。
不一會,就在地毯上出現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穆緋下定決心地狠狠抹了把臉。
無論如何,她也不能這麼脆弱無助下去。
擡起頭,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握着一塊手絹。
對上厲憲舟深邃的眼眸,穆緋有剎那間的困惑。
那雙眼睛中似乎盛滿了足以溺死人款款深情,而她根本就無力掙脫。
看出她的猶豫,厲憲舟將手絹塞進她的掌心,自己站起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不遠處,葉震正斜靠在樓梯口吞雲吐霧。
他絲毫不顧忌腳下潔淨的地板,已經多了好幾個菸頭。
“你怎麼來了?”厲憲舟沉着臉,語氣越發不爽。
“談判完畢了?我還以爲要在這裏站一晚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