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陸承修開口，將自己的茶杯放在林汐面前，清淡的茶香四溢，幾縷嫋嫋的熱氣散在男人骨節分明的指畔，“喝我的。”
林汐面色有些羞赧，端着茶杯輕輕開口，“有點熱，我想喝冰的……”
男人的眉心泛着絲絲無奈，旁若無人地將她肩頭垂下來的髮絲攏到身後，語氣溫柔，“那是誰前陣子生理期疼的死去活來，哭着對我發誓說以後再也不碰冰的了，嗯？”
話落的瞬間，加冰的橙汁已經被男人換走，“聽話，嗯？”
林汐抿着脣瓣，心尖暖意融融，沒有再說什麼。
餐桌的對面，許菀寧目不轉睛地望着這一幕，放在桌下的手緊緊蜷起，指尖掐進掌心，心裏像是堵了一團棉絮，透不過氣來。
她愛陸承修，愛到沁入骨血的深刻。
陸承修是她從小的夢想。
這麼多年，這份青梅竹馬的關係，是她能夠偶爾陪在他身邊最牢不可破的理由。
她不求他能立刻點頭許她婚姻，反正他一直單身，她有耐心等，更何況以陸家那樣的地位，除了許家，還有誰能有資格同他並肩而立。
可當她知道陸承修爲了林汐丟下談到一半的合作匆匆回國，她徹底慌了，連畢業答辯都顧不上就跟着回來了。
直到她出現在這裏，直到她遇到林汐，她恍惚明白，她自以爲是的艱苦等待和守候，在陸承修心裏，其實一點意義也沒有。
不是她錯過了什麼，而是她從來都沒有走進他的心底。
她用盡全力壓下心頭翻滾的情感，笑意重新盈在臉頰上，語氣又恢復成一貫的端莊優雅，“修哥和林小姐感情真好，我們都不敢出聲打擾呢。”
大廳里人多暖氣開得足，林汐沒坐一會覺得熱，洗手間裏換了件薄外套，出門就見洗手檯鏡子裏許菀寧正在補妝。
不意外的四目相對，許菀寧目光流露出的審視和傲慢，想看不見都難。
“林小姐。”許菀寧叫住轉身欲走的林汐，一副千金閨秀的姿態，“方便說幾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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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汐看了眼腕錶，眼神示意門口，微笑，“可以是可以，不過許小姐把握好時間，要是我時間太長沒出去，修哥會不放心找來的。”
許菀寧領略過林汐的牙尖嘴利，雖心有準備，但仍是面色一變，沉了幾分，“林小姐應該知道，我和修哥的婚約吧？”
“知道，方纔你已經解釋過了，兩家老人的意思，非你和陸承修個人所願，不用解釋第二遍。”
許菀寧咬着牙，“你覺得，以許陸兩家屹立百年的世家，婚姻是這麼兒戲的事嗎？方纔我那麼說不過是顧念修哥的面子，怕你在衆人面前太難堪罷了。”
“所以許小姐現在是什麼意思？”林汐有些好笑，漂亮的桃花眼眼角微微挑起，語調漫不經心，“是想說你剛纔說的話不作數，想和我公平競爭？”
“不是公平競爭，”許菀寧深吸一口氣，眼裏閃着得意的光，“林小姐，希望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陸承修是我的未婚夫，我們纔是受陸家認可受世人祝福的一對，只要有我在，你是不可能踏得進陸家的大門的。”
“誰說我想要踏進陸家的大門？”
“你說什麼？”許菀寧懷疑自己沒聽清。
林汐似笑非笑地勾脣，“陸家願不願意認可我，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畢竟，守不住一個男人的心，纔會退而求其次想要贏得他家族的認可，許小姐你說是不是？”
“你！”許菀寧氣得不輕，胸口劇烈起伏，想到什麼，又冷笑一聲，“你以爲修哥能有多喜歡你？你知道陸家連你的存在都不知道麼？如果他真的喜歡你，早就該帶你回去見陸伯父了吧？你可以不在乎陸家的看法，那修哥呢，他也不在乎嗎？”
許菀寧本以爲她這話踩中了林汐的痛點，至少能讓她情緒失控，這樣她就能趁勢而入。
誰知林汐仍舊一副泰然平淡的神情，彷彿早就洞若觀火般地察覺出了她的意圖。
想看她失態麼？
怎麼可能。
早在她下決心和陸承修在一起之前，許菀寧說的這些，她就已經預想過了。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小丫頭，家世懸殊婚姻坎坷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單憑許菀寧三言兩語就想讓她繳械投降，也太天真了。
只一瞬的時間，林汐斂去心頭的思緒，眸光平靜地看着許菀寧，不由失笑，“許小姐說了那麼多，句句不離陸家，這很難不讓我猜測，許小姐是在陸承修這裏黔驢技窮了，只能用陸家這張底牌來壓我。”
許菀寧呼吸一滯，強忍着內心翻涌的氣血，“難道我說得不是事實？陸承修現在是不愛我，但是他又能愛你多久？陸承修年紀輕輕登上陸氏掌門人寶座，這樣一個英俊多金有權有勢的男人，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名媛想爬上他的牀，你不過只是其中一個而已，等他玩膩了，累了，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嗎？”
林汐輕笑一聲，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
在今夜之前，她一直以爲許菀寧是那種豪門世家裏調教出來的千金閨秀，心性和忍耐非常人所能及，換言之就是宮鬥一把好手，想要讓她退出可能得費一番力氣。
但今日所見，卻讓她大跌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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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是個可憐的女人，因爲太愛陸承修，沉不住氣了。
她再次看了眼腕錶，眼底耐性盡失，沒再理會許菀寧，就要往門口走去。
“我話還沒說完……”許菀寧伸手，林汐一個不防，毛衣被她扯住。
許菀寧沒有用多大的勁，毛衣領口卻因爲她的動作偏了下來。
許菀寧驚得瞪大了眼，後退兩步靠在洗手檯上，女孩白皙優雅的天鵝頸間，密密麻麻的青紫痕跡，一看就是被狠狠疼愛過。
雖然她知道陸承修喜歡林汐，正常的男人誰不喜歡年輕漂亮的女孩，逢場作戲而已，她可以理解。
但她不敢相信的是，向來沉穩淡漠，生人勿近的男人，私底下竟然會對林汐這般放肆，那是她從來不敢想像的。
“看夠了？”林汐語氣不疾不徐，目色淺淡，彷彿並沒有因爲許菀寧的魯莽而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