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風飄白日,光景馳西流。
李白去嵩山追尋故人之時,李隆基正在驪山大建行宮。
爲了取悅玉環,李隆基可謂想盡了辦法。他將溫泉宮改名華清宮,還專程建了一個集靈臺,用以祭祀神仙。
然而,玉環謹遵修行禮儀,日日待在道觀清修,並不肯輕易出觀。而且爲免流言蜚語,即便皇帝親去道觀,她也多是避而不見。
李隆基不好勉強,只能另尋他法。
想到玉環和他一樣醉心音律歌舞,李隆基忽然有了主意。
他在距道觀不遠的驪山繡嶺之下,選取一片廣植梨樹的果木園,將之改建一番,又從民間遴選徵調數十位優秀藝人,專程養在梨園教習法曲。
臺殿清虛,音響齊發,響傳九陌——歌舞之聲傳到道觀,玉環坐不住了。
畢竟是花兒一般的年紀,玉真公主近來又不在道觀,一天天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玉環也想出去透透氣了……
這一日,玉環換上常服,偷偷溜出道觀,循聲來到梨園,想看看這裏爲何總有美妙的絲竹之聲。
梨園深處,一片清幽勝景,但見草木扶疏,花影闌干,樂工和舞姬們各司其職,秩序井然。
看樣子他們正在排演新的舞曲,沒有人注意到玉環的到來。
因爲這些人看起來都是新面孔,玉環也不怕被人認出,就倚在一株梨樹下,靜靜的看着他們排演。
她發現,在一衆舞者之中,獨有一位妙齡少女的舞姿格外出衆,她身姿柔軟,舞態輕盈,似空中浮雲,又似晴蜒點水,玉環看的入迷,又有些技癢,忍不住舒展衣袖,模仿起了動作……
不過,女子的有些動作頗有難度,玉環一時模仿不來,就巧妙的加以篡改,融入了霓裳羽衣舞的一些技巧……
一曲舞罷,那女子歇息之時,徑直走到了玉環身邊。
原來,她早就看到玉環在偷師,卻又有所不同,專門過來請教一二。
玉環這才知道,女子名叫謝阿蠻,臨潼新豐人,別看她和玉環同歲,卻已從藝多年,因爲色藝雙絕,在民間小有名氣,此番才被選來了驪山梨園。
阿蠻活潑愛笑,心直口快,這讓同樣心思單純的玉環一見如故,兩人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玉環說自己是附近道觀裏修行的女冠,閒來無事來此閒逛,這才誤入梨園。
阿蠻並不介意玉環的身份,只說剛纔玉環的舞姿格外獨特,自己從未見過……
玉環笑稱自己之前在道觀排演過《霓裳羽衣舞》,剛纔所用正是其中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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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蠻一聽,歡喜異常。
原來她早就聽聞宮中此舞瑰偉奇麗,只是不得一見,沒想到竟有此緣分。
於是,阿蠻當即纏着玉環,要她以後常來梨園,兩人多多切磋。
玉環怕被人認出,更怕遇到皇帝,所以有些猶豫。不過聽阿蠻所言,如今梨園初建,諸事未備,皇帝又忙於朝政,並不常來這裏。
何況這裏匯聚了全國各地頗負盛名的的大家,有的以工舞見長,有的以善歌取勝,也沒有宮中教坊那麼多的規矩,實在是難得的機會。
玉環一聽就心動了。
其實在這裏待了半日,她已經發現梨園和教坊很是不同。
這裏沒有官階壓人,也沒有繁瑣禮儀,藝人各懷才華,各司其職,且都是生面孔,也沒人認識她……
再說玉環確實很喜歡阿蠻剛纔跳的舞,也就半推半就的應了下來。
自此,玉環每日都會來到梨園,和阿蠻切磋舞技……
兩個酷愛歌舞的妙齡女子,談天說地,互相陪伴,玉環的臉上很快就恢復了以往的神采,就連身體也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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