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奴婢把太醫請來了。”
離歌看了一眼氣喘吁吁,滿臉都是汗水的青竹,眼神總算是溫和了下來。如太醫看到離歌同青竹一樣一身男裝身處在世子的宮殿裏面,眼底的驚訝之色久久未退。
如太醫幫她細細查看了一下嘴巴,最後給她上了點止血的藥,並開了幾副藥:“公主的傷勢並無大礙,只是磕破了皮肉,微臣已經幫您止了血,另外開了幾副藥,稍後差人拿過去,公主耐心服用便好了。”
眼看着太醫收拾東西便要離去,離歌喊住了他:“且慢,這方世子的手臂傷口裂開了,勞煩太醫幫忙看一下。”
聞言,如太醫這才注意到角落裏面的楚煜手背上淌着血跡,他趕忙幫楚煜查看傷口。這一趟折騰下來,已經又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
離歌看着外面黑麻麻的天空,想起了廳堂那邊的飯菜,心想着估計已經涼透了。再看楚煜了小不點,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弄新的飯菜,所幸便吩咐青竹往御膳房弄來了一桌新鮮的飯菜給楚煜他們。
看着那滿桌的山珍海味,離歌表示無限懷念方纔楚煜的家常菜,無奈人家不肯讓她這個大仇人品嚐他的手藝。
現在好了,還是得喫回大餐。
離歌撇了那邊已經包紮好傷口出來的楚煜,沒好氣的說道:“喫飯吧,這會兒別又像剛纔那會兒甩我臉色,今天我被折騰得夠嗆了,我要好好喫口熱飯。”說着,她轉頭對着青竹說道,“準備碗筷,今天夜色也晚了,你也別折騰了,都一起坐下來喫飯吧。”
青竹惶恐,離歌一看她那模樣就知道她要說什麼,支着下巴打斷了她的話:“除非你今晚想餓着肚子。”
現在這時候已經不早了,再過一會兒都要休憩了,不要說錦陽宮的膳房,估計現在這御膳房都關火了。
青竹自然也知道,到底忙活了一整天了,東奔西跑,又是折騰這折騰那的,現在早就飢腸轆轆,最終還是妥協了。
這一頓飯喫得很安靜,青竹看着那邊給小不點佈菜的公主和世子,莫名又覺得很和諧,開始的拘謹也漸漸消散了不少。
臨走前,離歌想到方纔自己抽鞭子打凌珏的事情,雖然她控制了力道,沒有見血,可是還是擔心對小不點的心靈造成影響,伸手朝小不點的腦袋摸去,柔聲說道:“方纔嚇到你了,姐姐不是故意的,但是那是壞人,所以姐姐纔出手傷他,你會不會覺得姐姐很兇?”
馮塵笙並沒有回答她,可是沒有躲避她的碰觸,還把臉貼着她的手蹭了兩下便是對她最好迴應。
離歌笑了笑:“真好!還是你最懂姐姐的心,那姐姐和青竹小姐姐有空再過來陪你玩。”
回宮的路上,青竹略顯憂心的看着她,欲言又止,離歌看着她那模樣都替她難受,最後還是自己先忍不住了。
“青竹,你有話說了便是,這一會兒瞅了一眼,沒到半秒又瞅一眼的,很磨人的。”
“公主,奴婢只是有些擔心三皇子,他剛纔離去的時候,表情可駭人了。”青竹內心隱隱不安極了。
離歌當是什麼事情,就凌珏的事情,他能翻出什麼跟頭,方纔還是直接認慫走了。離歌可不覺得他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怕什麼,風來將擋水來土掩,他也就只能仗着母妃身後的家族嘚瑟嘚瑟罷了。”離歌拍了拍青竹的腦袋瓜,不甚在意的說道。
然而,離歌所沒有想到的是,就是這個她認爲不足爲懼的小人物,在她的壓迫下,竟然腦子一抽,差點要了她的命,顛覆所有的因果。
未知的危險,此時正朝離歌步步襲來,而她恍然未知。
董香閣裏面,符逸看着端坐在窗臺邊上的洛子城,眼中笑意未減,可是心中卻暗暗喫驚不已,沒有想到殿下口中的宴席居然是洛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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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殿下怎麼會知道這位小將軍會來?自己和岑衍都沒有收到相關動向,還以爲這位小將軍在秦家那邊忙活,無暇顧及其他。看來,撤銷了對董香閣和自己的監視是一個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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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逸在感嘆洛子城的心思難測之時,對自家殿下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兩人不免寒暄了一番,然後便談及了鹽商的事情,符逸在洛子城的言語中聽出了他其實是在拖延時間,真正的目的並非鹽商一事。
符逸想到遠在嘉瑜關追查龍脈一事的蒼鷹,心中一片明鏡,只可惜,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洛子城的對手是殿下。
隨着時間的漸漸流逝,洛子城還是未在符逸的臉上看到絲毫不耐,他轉頭看了一眼窗臺外面一片寂靜的街道,起身告退了。
符逸親自把他送到了門口,待他遠去,才渡步往裏面走去。跟在他旁邊的掌櫃實在忍不住了,打了長長的一個哈欠。
“公子,這小將軍真是好生奇怪,大晚上的居然跑過來喫飯,這都四更天了。”說着,掌櫃的又打了個哈欠。
符逸聽着外面正好傳來的打更聲,笑了笑:“今日辛苦了,你早點下去歇息了。”
街頭上,尹風跟在洛子城的身旁,回首看了一眼燭光逐漸昏暗的董香閣:“將軍,這符公子看着似乎挺正常的,鹽商一事,也僅佔小瓢羹,會不會我們多心了。”
洛子城頭也未回,看着兩邊明亮的燈籠,如有所思的說道:“希望是我多心了,蒼鷹那邊可有消息?”
“還沒有,不過看時辰,應該已經找到了常大人一家。”尹風說道。
血獄堂一事牽引出來了的事情並不多,除了“龍脈”便是“龍脈”,他們的一切行動便是這個“目標”。
關於龍脈的事情,尹風小時候便聽說過,直到現在,民間還一直流傳着一首歌謠,大家都當傳說在歌頌。
虎頭城自江心起,
龍脈泉從地底來。
人代興旺今又古,
春風回首鬱孤臺。
如果不是身在暗衛營,尹風根本就不敢想象,龍脈會真實存在於天地之間。這段時間,他們根據將軍的要求,密切關注慈寧宮,隨後發現太后動用了守衛軍,分爲三股實力,分別往諸城、北嶼和嘉瑜關而去。
經過這幾天的調查和追蹤,他們已經落實,守衛軍此番前去是爲了尋找當年任職太史寺史官的常大人。而且諸城和北嶼那邊已經排除,是太后爲了掩人耳目模糊他們所爲。
現在蒼鷹已經在嘉瑜關那邊先一步太后派去的守衛軍發現了常大人的蹤跡,今夜他打算先出手,把常大人帶回來。
這方,送走了鄔容璟,離歌便倦倦的爬到了牀榻上。青竹返回來的時候,看着她略顯蒼白的嘴脣,臉上閃過一抹擔憂。
“公主,你臉色有些不對,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可別瞞着奴婢。”
離歌剛要說沒事,腹部卻突然傳來一股劇痛,那疼痛很是清晰,一直從腰椎蔓延到全身,悶悶的疼得厲害。
“唔~”離歌忍不住呻銀出聲。
“公主,你怎麼了?”青竹嚇壞了,沒想到這一轉眼的時間,方纔還好好的人現在卻疼痛難耐的蜷縮着身體在牀榻上痛銀。
“腹……痛!”離歌咬着牙,淚眼朦朦的說道,“好痛!”
捂着自己的腹部,離歌很想揚天哀嚎,想到早上自己爲了自己身體未感絲毫不適的小得意,不由很無奈。
果然,這就是女炮灰,只有受苦受難的份。離歌替自己默哀了三秒鐘,心想着回去,自己一定要寫一本女炮灰翻身爲王的小說,以彌補自己受傷的小心靈。
青竹看她蜷縮着身子,冷汗涔涔的樣子,嚇得趕緊喊宮女去太醫院叫御醫過來。沒一會兒,太醫便過來了,巧合的事情是,這一次的太醫還是如太醫。
如太醫幫離歌診了一下脈象,說道:“公主是否來葵水了?”
“是的。”青竹焦急的說道,“如太醫,公主可是否有什麼問題?”
“那就對了,公主這腹痛並不是什麼問題,只是體寒引起的不適感和腹痛罷了。這是止痛藥,你服侍公主服下,可是緩解一下疼痛。稍後我再開幾幅調節的藥,一起連着昨天開的藥一起拿過來,你一併給公主服下便好。”
青竹聞言點了點頭,如太醫又交代了幾句,這才起身,離開的時候,如太醫眼底閃過一抹異色。但是青竹由於太擔憂並沒有發現,而離歌則因爲疼痛,也沒有留意到。
送走了如太醫,青竹回到了寢殿裏面,看着已經緩和下來的公主,心口上的石頭鬆了鬆:“公主,你方纔可嚇壞奴婢了。”
離歌朝她笑了笑,安撫道:“現在不是好多了嗎?宮裏的太醫醫術還是很厲害的,不要太擔心,估計這幾天是我的受難日。”
青竹聽着離歌詼諧的說法,不由被逗笑了,隨後,她似是想起了什麼事情,略有些警惕的說道:“公主,剛纔在太醫院那邊看到了二皇子。”
“恩?”離歌狐疑的蹙了一下眉頭,“他去哪裏做什麼?”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當時太擔憂公主了,急急忙忙帶着如太醫便過來了,也沒有留意到二皇子。”青竹幫離歌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汗水,說道。
離歌腹部還是有些悶悶的,雖然沒有剛纔的劇痛,可是還是不舒服得很,所以也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在青竹的服侍下,離歌吃了藥,然後便昏昏沉沉的睡下了。太后隨後知道了這件事情,百忙之中抽空過來探視了一眼,並瞭解了一下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