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半年,再見驪山。
李隆基這次不再隱忍剋制,開始對玉環噓寒問暖。
他先是讓玉真公主請來名醫,幫玉環調理身體,待她身體好轉,又從教坊挑選樂工數百人,專門排演舞曲,給玉環解悶。
而李隆基去驪山離宮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了。
不過,他很少待在溫泉宮,而是藉着樂舞排演的由頭,經常跑去道觀,和玉環切磋樂理,研磨舞技,而他最愛的《霓裳羽衣舞》就成了兩人的談資。
李隆基也終於趁機問出了心裏的疑問,玉環的編舞究竟從何而來……
對此,玉環毫無隱瞞,只說自己在園子裏做了一個夢,夢到一羣仙女在山澗翩然起舞……
李隆基一聽,又驚又喜,這哪是夢啊,分明是前世牡丹的記憶。
而且,隨着瞭解的深入,李隆基發現了越來越多的巧合。
因爲玉環自來到驪山道觀,身子就清爽了許多,玉真公主笑說她與道家有緣,不如就此出家入道與她作伴。
玉環也不排斥,承認自己確實與道家有緣,還說起她七歲那年生病,在玉清觀不治而愈的遭遇……
李隆基一聽,忽然想起一事,原來泰山封禪那年,他路過玉清觀時遇到的女童就是玉環。
難怪當時他覺得那一聲咳嗽如此熟悉,自己竟與她擦肩而過……
想到這裏,李隆基不由紅了眼眶,這把玉環嚇了一跳,還以爲自己說錯了什麼……
但她很快就意識到,原來當時造訪玉清觀的皇帝就是眼前的李隆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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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當時高熱的她意識並不清楚,但事後全家對她另眼相看,據說都是因爲皇帝的關照……
玉環對此很是感激,但不解父皇爲何如此動容。
李隆基欲言又止,實在不知該如何和她說起二人的前世今生——但他可以確定的是,他越來越確定玉環就是牡丹的轉世,也越來越想喚起她前世的記憶,延續二人未盡的緣分……
於是,他開始和玉環說起牡丹,說起他和她的那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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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環這才知道,原來父皇心中的最愛竟然不是母妃武落蘅,而是一名叫武牡丹的奇女子,也就是之前住在這道觀後園的那名女冠。
不知爲何,玉環特別喜歡聽李隆基講那些故事,時而覺得新奇有趣,捧腹大笑;時而覺得纏綿悱惻,黯然傷神……
隨着接觸的深入,玉環對李隆基不再畏懼,愈發親近起來,不過心思單純的她依舊拿他當父皇看待。
李隆基則有些恍惚,時而會把玉環和牡丹混爲一體。
不過,在玉環面前他絲毫不敢逾矩,一切言行發乎於情,止乎於禮……
這二人的歡喜和悲傷,玉真公主和高力士都看在眼裏,也看懂了皇帝的心意。
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但也沒有別的辦法。
畢竟皇帝貴爲一國之尊,如今龍顏展悅,精神煥發,飲食起居都大有改善,這就是最大的益處。
何況,因爲對牡丹姐姐的感懷,他們私心裏也想着二人能夠再續前緣……
就看這層窗戶紙,什麼時候捅破了。
——
寂寂焚香,幽幽哀思——七月半,中元節,道觀人來人往,各色法事,繁忙異常,不復往日清靜,玉真公主提議讓玉環遷去溫泉宮暫住。
李隆基一聽,正中下懷,他早就想帶玉環去溫泉宮了,只是不好開口。
玉環有些猶豫,畢竟壽王不在,自己就這麼住進離宮別苑,有些於理不合。
高力士在旁勸解,說那溫泉宮清涼幽靜,利於修身養心;再者那邊殿宇廣闊,更利於樂曲排演。
玉環這幾日正愁園子裏地方有限,不能排出《霓裳羽衣舞》的氣勢,也就攜着樂師舞姬等人一同搬去了溫泉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