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說今天這麼忙,皇上可是還有時間理會我們?”石竹跟在蘇柒的身上,心底還是比較惦記蘇柒中了蝴蝶蠱的事情,想到昨天傷口鮮血淋淋,完全無法通過普通渠道止血的事情,她到現在都還有些後怕。
“既來之則安之,他要實在沒空把我們遺忘在一旁,大不了咱們主動找上他便是。”皇宮都進來了,最棘手的事情都已經解決了,蘇柒可纔不擔憂這些。
與此同時,在龍昭臺那邊,織雲坐立在古琴後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挺直着身子,努力的保持着臉上的笑容,擡手落在了古琴上。
熟悉的旋律傾斜而出,臺上的衆人均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閉上了眼睛聆聽着,流連在那音符之中。
相較於凌菲諾的“昭君出塞”,織雲的彈奏也絲毫不遜色,少了簫聲,另有風情。突然,琴音驟轉,嘈嘈切切錯雜彈,似在訴說無限心事。
正當衆人都不禁被帶入那詞曲之中的情緒之中的時候,突然“嘣~”的一聲,琴聲戈然而止。衆人不禁紛紛恍然驚醒,竊竊私語了起來。
蘇柒坐落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對面臉色有些陰沉下來的楚尋,朝石竹看了一眼。
石竹心領神會,按照早前蘇柒同自己交代的,驚呼道:“姑娘,你方纔說的‘知音少,絃斷有誰聽’,那現在可不是意味着……”
石竹的聲音不大,是有刻意壓低的,不過在此刻鴉雀無聲的龍昭臺上卻是足夠了。
“石竹,莫要胡說。”蘇柒能感受到來自於四面八方朝她們這邊投遞而來的目光,她佯裝慌張的低喝住了石竹。
不過,無可厚非的,她們想要表達的意思都已經完整的表達到了。只見余光中,楚尋恍然大悟,臉上的陰鬱一掃而空,臉上的傲嬌之色已經重新回到了臉上。
再觀另一頭的顧卓琰,臉色可以說是很難看了,臉上的笑容已經是隱隱有些不穩了。至於凌菲諾,她先是楞了一下,繼而反映過來的她,臉上的顏色則也難掩有些難堪和羞惱。
而真要說,全場大致也就只有石竹還在狀況外。早前,她還在一臉不明所以爲何姑娘要自己這麼說,心想着這樣就萬無一失了嗎?
然而,當真實看到衆人的反應,她驚詫的同時又滿是不解。驚詫的是,方纔縈繞在四周緊繃而壓抑的氣氛陡然一空;不解的是,就這麼一句話,爲何能解除了那麼大的危機。
“菲諾郡主,這昭君出塞怕是聽不成了,你不會介意吧?”高臺之上,楚霖往蘇柒這邊投遞來了一抹深深的目光。正當蘇柒有些忐忑的時候,他適才移開了目光。
面對臺上衆人各異的目光,凌菲諾臉上的笑容並沒有太多的變化:“曲高和寡,知音難覓。看來我還有進步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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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菲諾的態度不卑不亢,羣臣之間不由相視一眼,眼底止不住的激賞。織雲跪在臺下,後背都被汗水浸透了,所幸事情很完美的解決了。躬身退下的時候,她不着痕跡的看了蘇柒一眼,眼底是止不住的感激之情。
蘇柒臉上神情未變,執起茶杯,透過那氤氳的水霧看着她款款離去的背影。
“姑娘,這是怎麼回事?”宴席經過這一系列的明爭暗鬥之後,終於恢復了正常的狀態,歌舞昇平的,看着倒也還算和諧,石竹滿心的疑惑可算是逮到了時間解惑。
“昨夜寒蛩不住鳴。驚回千里夢,已三更。起來獨自繞階行。人悄悄,簾外月朧明。
白首爲功名。舊山松竹老,阻歸程。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絃斷有誰聽。”蘇柒看了跟個好奇寶寶一樣的石竹,小聲說道。
“姑娘,你好好的幹嘛念起詩來了?”石竹撓了撓頭,猶如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蘇柒不由被她蠢萌的一面給逗趣了,笑開了懷。
“姑娘,你這般笑着,我很受傷的。”石竹哀怨的看着蘇柒。
蘇柒也不逗她了,解釋道:“《呂氏春秋·本味》:伯牙善彈琴,鍾子期聽之,即能知其意,‘鍾子期死,伯牙破琴絕弦,終身不復鼓琴’。所以,知音少,絃斷有誰聽便是出自於此。”
石竹聽到這裏,適才恍然大悟過來,崇拜道:“姑娘,你真的太厲害了。”
在當下文武百官乃至於太子楚尋都爲之焦頭爛額,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竟然僅憑一根斷絃挽救了整個局面。
“少奉承,多動腦!”蘇柒說着,睨了一下她逐漸圓潤的小臉,寸道,“還有,少喫,多動,不然脂肪都堵住腦仁了,更傻了。”
“姑娘~”石竹瞬間默然了,只覺得幾把飛刀“咻咻~”紮在了心口上,陣亡了。蘇柒被她逗趣的表情給逗笑了,那笑意盈在眼眶裏,奪目極了。
反觀席上其他人的應酬式笑容,這邊則顯得分外舒適和自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楚霖一開始確實沒有怎麼去關注過蘇柒,注意力更多是放在了顧卓琰身上。
不過,經過這麼一件事情,饒是她刻意低調不冒尖兒,在衆多恨不得趁機表現自己的官宦子弟之中,仍是讓人多了幾分注目。
然而,除此之外,暗處之中,還有一個人默默的把這一切都收入了眼中。
伴隨着夜幕的降臨,宴席的最後,南嶽國呈上了一批琉璃器,當中有一盞經過整整三百天雕琢而成的鳳朝凰七彩琉璃盞,可以說是驚豔全場。
七彩琉璃石本就罕見,何況是色澤如此澄澈乾淨的,七色鑲嵌得如此融洽而自然的七彩琉璃石。並且,那雕刻十分的精緻,鳳與凰的交融可以說是恰到好處,那一雕一琢,好似下一刻便會振翅而飛一般。
這刀工可真是厲害!饒是不怎麼喜歡這些個花俏之物的蘇柒在看到那七彩琉璃盞的時候都有些驚豔。
這東西要是放到現代的古玩拍賣會上,那真是賺翻了。蘇柒目光灼灼,連帶着一旁的石竹兩眼也都變成了元寶。
“沒想到柒柒也是個小財迷啊。”前方傳來了楚梓駱戲謔而邪魅的聲音。
蘇柒挑了一下眉頭,其實方纔進來的時候便看到了他,而顧南辰就坐在他旁邊,聽到楚梓駱親暱的叫喚聲還有調侃聲,他正拿捏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駐了一下,繼而才若無其事的把杯子放下。
期間,他都沒有朝蘇柒這邊看過來,神情格外的寡淡。儘管蘇柒並沒有刻意的去看他,但是餘光免不得的把他納入了眼底。
“王爺沒想到的事情還多了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蘇柒總覺得他看着好似比之前越發的白皙了,甚者有些白得透明那種。知道他病弱是假的,但是此刻這般看着竟好像是真的一般。沉了沉眸,她努力的忽視掉了他,看着楚梓駱說道。
“柒柒是在暗示本王,應該要多陪陪你嗎?”楚梓駱邪肆一笑。
“王爺想多了。”對於他的無賴,蘇柒已經是免疫了。她看着臺上琳琅滿目,千姿百態的琉璃盞,心底是止不住的心疼。
這宮宴果然還是宮宴,其奢靡程度簡直讓人望塵莫及,居然以琉璃盞作爲孔明燈,放飛於空。
“柒柒,你且上前來。”高臺上,楚霖突然朝蘇柒看了過來。
蘇柒身子頓時一僵,很想裝聾作啞,忽視掉他。奈何衆人皆朝她投來了“火熱”的目光,實在想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也是假意得很。
硬着頭皮,蘇柒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臺上,楚霖並沒有忽略掉她方纔埋頭時眼底掠過的懊惱之色,他不由覺得有些有趣。記憶中,自打自己坐上了這龍椅,周邊的人便變得乏味了很多,不是阿諛奉承,就是一板一眼的,着實無趣得很。
面對蘇柒懊惱又不敢怒,那鮮活的模樣,他心底竟隱隱有些愉悅。更甚,他還很好奇並期待,她面對自己給予她的打壓,她將會如何抗爭。
“瞧着你很是喜愛這七彩琉璃盞,那今日的祈福活動,就由你來擔任吧。”楚霖眸光流轉,語驚四座,卻仿若未覺。
蘇柒蹙眉,不知道他所謂的祈福是要做什麼,但是從臺上衆人的反應看來,顯然不是什麼太好的事情就是了。
就這沉思的片刻,楚霖竟然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點天燈!”伴着宮人的吆喝聲,百官皆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但見楚霖接過了琉璃盞,一旁的宮人見蘇柒遲遲沒有動作,幹嘛吱了一聲:“三姑娘,還愣着做甚,快些與皇上一同托起天燈,點天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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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柒這才緩過神來,看着楚霖那架勢,大抵也知道所謂的“祈福”是要做什麼了。可不就是放孔明燈嘛,只是跟他一起放……
七彩琉璃盞
他這分明就是要把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上!蘇柒目光有些微沉,它可不是蘇淺,什麼榮幸至極都是虛無的東西。很明顯,楚霖這是藉機宣告自己的動機,可以說自己現在是前有狼,後有虎。一個楚子駱,一個楚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