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皇帝的衝動之念,高力士和裴伷先極力勸阻,但聖心已定,哪是他們可以左右的。
不過,如今的皇帝並不自由,如此大事自然要請示太上皇李旦。
剛剛安分了幾日,又開始折騰——李旦有些不高興,對此不置可否,只是叫來了太平公主一同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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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緣無故的,皇帝要去東都——太平公主終於找到機會了。
在她看來,既然皇帝已然大愈,有精力去洛陽,還不如去巡邊。
於是,在太平公主的一再堅持下,太上皇再發誥命,將皇帝巡邊之日定在八月。
李旦之所以如此決定,也是想給三郎一個提醒——身爲一代帝王,哪能兒女情長,他不能再這麼任性胡爲下去。
八月爲期,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一切就看皇帝的表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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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又輪到皇帝一黨心驚膽戰了。
原本出巡一事已經擱置,如今再被提上行程,可見太上皇的心意有變。
而經過這段日子的休養,三郎也慢慢冷靜下來,很清楚這次出巡的兇險。
要知道,因爲車馬不便,此番出巡少則數月,多則一年半載。他一旦離京,皇宮朝堂會發生什麼變數,誰也無法預料。
所以,三郎明白自己不能授人以柄,暫時不能去洛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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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爲帝王,處處受人牽制,連去趟洛陽都不得自由,李三郎再也忍不住了。
八月爲期,生死存亡,三郎知道,自己必須搶在八月之前把父親截留的那部分權力奪過來,才能成爲真正意義上的的皇帝,才能避免被流放的命運,才能無所顧忌的去尋找牡丹。
但是他又不能直接朝父親發難,只能以太平公主爲突破口——殺掉太平公主,除去父親制衡自己的砝碼,藉機從父親手裏奪取皇權,接管所有權力。
只是太平公主畢竟是自己的姑母,加上之前兵變泄密導致功虧一簣,都讓三郎有些猶豫不決。
就在此時,宮裏發生的一件事讓他下定了決心。
這日一早,三郎等着服用赤箭粉,藥卻很晚才送到,而且侍奉服藥的婢女忽然換了人……
三郎隨口一問,這才知道之前那名婢女企圖在赤箭粉裏下毒,被高力士人贓並獲,只是還不等審問,她就畏罪自盡了。
至於高力士是如何精準的得知宮女的異心,自然是武落蘅傳遞的消息……
原來,之前兵變泄露一事,讓太平公主耿耿於懷。想到三郎剛當上皇帝,就想除去自己這個姑母,太平公主就對李三郎起了殺心。
趁如今皇帝病着,每日都要服用赤箭粉,太平公主就買通了皇帝身邊的婢女,偷偷在這藥里加上兩味藥,讓皇帝慢慢枯竭而死……
這樣,神不知鬼不覺也就除掉了心腹大患。
好在太平一黨的謀劃被武落蘅得知,及時通知了高力士,李三郎這才免去一劫。
三郎聞言大怒,沒想到自己尚且顧忌人倫親情,姑母已經對他下了黑手……
他原想去太上皇那邊告發此事,但侍女已死,如今死無對證,何況以太平公主如今的勢力,無憑無據很難動其根本,反倒會讓對方徹底撕破臉面,狗急跳牆。
倒不如隱忍不發,暗中籌備——將來以此罪給太平公主致命一擊,使其萬劫不復,再無復振可能。
自此,李三郎絕口不提牡丹,開始勤於國事,暗中醞釀着一場翻天地覆的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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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這邊磨刀霍霍,太平公主也沒閒着。
下毒一事莫名敗露,爲此她還很是擔心了幾日,但是三郎沒有追究,看來這個年輕的皇帝終究還是忌憚她的。
這讓太平公主有些得意,同時也有些擔憂。
如今姑侄二人已經徹底反目,再無修復可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能決一死戰了。
何況通過這幾年的交鋒,太平公主越來越明顯的察覺到——太上皇表面對她疼愛縱容,但關鍵時刻卻總是偏袒三郎。
也難怪,自己不過是個妹妹,三郎確是親兒子,這親疏遠近還是有些區別的。
看來,一切還是要靠自己謀劃。
如今八月爲期,如果皇帝老老實實出巡便罷,如果皇帝依舊借病拖延,那她就必須要動手了。
所以,太平公主也在謀劃着一場兵變。
儘管如今禁軍頭領都被太平公主換上了自己人,但作爲政變老手的太平知道,禁軍不是靠幾個頭領就可以完全掌控的,主力部隊隨時可能倒戈。
於是,她想到了郭元振掌管的朔方軍。要知道,朔方軍戰鬥力極強,有了它的保障,才能萬無一失。
太平公主知道,郭元振因爲牡丹一事已經開罪於皇帝,如今全靠太上皇護佑,應該是可以爭取過來的力量。
只要郭元振爲己所用,等八月如果皇帝真的出巡,也能在途中伺機除掉皇帝。
想到這裏,太平公主開始想方設法的收買郭元振,希望他能加入自己的陣營,在這場角逐中引領朔方軍對抗皇帝。
對於太平公主的示好,郭元振虛與委蛇,不置可否,只說自己效忠太上皇,一切聽從太上皇的調遣。
他這模棱兩可的態度,給了太平公主不少希望,也對八月的局勢志在必得,勝券在握,暫時放鬆了對皇帝的警惕。
她沒想到的是,郭元振最終還是選擇了李隆基,轉頭就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高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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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知道,自己必須動手了。
這一次,他牢牢記住牡丹說的“事以祕成”,準備出其不意,來個劍走偏鋒,徹底結束這混亂已久的朝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