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些日子大唐邊疆很是不穩。
隨着新帝登基,內鬥加劇,太平公主把朝局攪的昏天黑地,皇權分裂之下,朝廷對邊疆各部族的管理就出現了一些鬆懈。
素來就不安分的奚和契丹,自然不會錯過這個空檔期,開始互相勾結,興兵作亂。
這讓太上皇李旦很是頭痛。
要知道,東北邊患由來已久,奚和契丹連歲滋擾,早在他登基之初,就曾新置渤海、恆陽、懷柔三軍,屯兵五萬,加強邊防。
奈何李旦選將不精,將領之間生了嫌隙,勾心鬥角。
前些日子,幽州大都督急於收服營州,不顧天時地利,孤軍遠襲,以至全軍覆沒。
還沒等緩過勁來,奚和契丹又蠢蠢欲動了——就在昨日,西域沙陀金山派遣使者入朝進貢。
說起來,這沙陀原是西突厥十姓部落裏處月族的一個別支,近來因避吐蕃,遷居北庭,特來朝見大唐皇帝。
作爲投名狀,沙陀金山也帶來了一個消息——奚與契丹將合兵兩萬,再度進犯,攻掠漁陽。
爲了迎敵,就在三郎來之前,太平還在和李旦商議對策,不知該派何人出征合適……
剛纔三郎一來,太平公主靈機一動——她要藉此機會,將皇帝調離京師。
而且,因爲牡丹失蹤,太平有信心促成此事。
所以太平公主故意編排起了牡丹,想以此激怒三郎。
“說來這個武牡丹還真是不安分,她身子本就不好,好好的在道觀清修,怎的又不知所蹤?早知如此,還不如趁當初吐蕃索人之時將她送去,也免得白白割讓了河西九曲之地。”
果然,三郎一聽就不樂意了,立馬出言維護牡丹。
“她既不在宮中,就是自由之身,去哪裏都是她的自由。”
“皇帝這話就有所偏頗了。牡丹雖不在宮中,卻也算不得自由身。她身爲金城公主的陪嫁,又被吐蕃王室數度索要,如今卻不知所蹤,一旦吐蕃那邊追究起來,豈非又要再起波瀾?”
“追究?難道還怕它不成?”
“怕倒是不怕,只是雙拳難敵四手,如今奚和契丹連歲滋擾,萬一吐蕃也起了異心,不知皇帝該如何應對?”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三郎沒好氣的回到——他這句話立馬被太平揪住不放。
“好!皇帝果然英明神武。剛剛上皇還和太平商議,如何應對邊疆之患。不如皇帝親巡邊境,巡行中選將練卒,整軍經武,以固邊防?”
三郎一愣,沒有回話。他知道姑母來者不善,自然不敢輕易應允,但一時也不好拒絕。
姑侄二人對視一眼,雙雙看向了李旦。
李旦也沒有說話,他一時還猜不透太平的心思。
其實把牡丹失蹤和邊疆安穩扯在一起,有些誇大其詞了,河西九曲之地已經割讓給吐蕃,總能安分一段日子。
再者,雖然邊疆之患確實已刻不容緩,但皇帝巡邊豈是兒戲……
看李旦不接茬,太平公主只好繼續激將三郎,對他拋出了殺手鐗。
“此番皇帝巡邊,一爲鞏固邊防,揚我大唐國威,二者也可順路尋找牡丹,免得她遭遇什麼不測。”
太平公主這番話,果然狠狠的打動了三郎。
一直以來,他都想去尋找牡丹,只是沒有合適的時機和正當的理由。
原本他想先扳倒姑母,奪回實權之後再找牡丹,如今政變泄密,自己的實力不增反減,奪權已經遙遙無期。
與其窩在宮裏受氣,倒還不如出行巡邊,建功立業,當然,最主要是尋找牡丹。
牡丹的身子如此虛弱,怕是已經沒有多少時日了,他實在憂心如焚。
![]() |
![]() |
![]() |
想到這裏,三郎不再顧慮,當下慷慨應允。
東方小說 https://vegforce.com/
李旦聞言,定定的看着三郎。
“皇帝當真要去?”
“既然邊疆有患,吾自然責無旁貸!只是此行需要父皇許吾一人。”
“誰?”
“兵部尚書郭元振。”
李旦一聽,頓時明白了三郎的意圖——果然這皇帝心心念唸的還是牡丹。
他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冷冷的看着三郎。
“非去不可嗎?”
“非去不可。”
“非他不可嗎?”
“非他不可。”
眼看父子二人僵持起來,太平公主趕緊勸和。
如今挑撥離間已經成了次要,t她只想趕緊促成皇帝巡邊一事。
“皇帝出行巡邊,身邊自然要有得力之人。郭將軍常年駐邊,山川夷險,障塞之要,皆能言之……”
李旦懶得再裝,忍不住戳穿了三郎。
“恐怕巡邊是假,尋人是真吧?”
既已挑明,三郎也不再隱忍。
他雖不好當面質問父親究竟把牡丹藏到了哪裏,但也要表達自己的態度。
“巡邊是真,尋人也是真。不管她到了天涯海角,吾都要把她找回來。”
看着皇帝父子相峙,太平公主抑制住心裏的狂喜,
“不管巡邊還是尋人,這個武牡丹還是早些找到的好,免得皇帝遷怒他人,又有大臣來挑撥離間,意圖兵變。這次是我,下次就不知道是誰了。”
太平公主說着,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李旦。
李旦聞言,長長的嘆了口氣。
自己的這個兒子看似英明神武,終究逃不出一個情字。
爲了一個女子昏了頭,竟要出京巡邊,焉知他一旦離開京師,就將面臨莫大的變數……
也罷,牡丹就是三郎的一個心結,不親去找一找,他是不會死心的。
反正他也找不到,不如隨他去——至於剩下的一切,就交給天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