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冷清的看着傅明淵，傅明淵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爺？”蘇婉疑惑。
傅明淵輕哼一聲，放開了蘇婉，緩緩道來，“我五歲前都是在豐和，五歲那年父皇登基纔來到了京城。”
這些蘇婉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傳聞明武帝並不是先皇的首選繼承人，所以孝昭皇后身份低微，並不是四大家族的嫡女。
“在豐和的那幾年，其實我也記不清多少了，模糊的記得風沙很大，牧場也大，那裏的人，男人女人都有一手馬技。”
難得傅明淵願意分享事情，蘇婉安安靜靜的聽着，沒有插話。
“來到京城，第一天入住皇城，我覺得這裏的牆真高啊，方方正正的，好像天也是方方正正的，可是明明在豐和時，天是圓的，是寬闊的。”
“這裏的人也奇怪，滿宮滿院都是奴才，動不動就下跪，時不時就有人消失，幾天後或出現在池塘裏，或出現在枯井裏，或永遠不會出現。”
當時朝堂不穩，明武帝爲了穩固朝臣，納了不少貴女。孝昭皇后出身低微，且不通宮務，一時之間後宮烏煙瘴氣，前朝後宮怨聲四起。
想到這裏，蘇婉看向傅明淵想看他的表情，再一次被合上了眼睛。
蘇婉:“……。”
“別看。”傅明淵小聲的說着，頭一次蘇婉從他的語氣中聽到了幾分哀求。
因爲蘇婉遇見了同樣的事情，情緒受到了一定影響，可眼睛卻依舊清明；而他，成爲了一個表裏不一，渾身沾滿鮮血的人。
“沒多久，母后就去世了，而我也差點沒活下來，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個月才被送到恭慶長公主膝下養着。”
聽完傅明淵的話，蘇婉不知道該怎麼迴應，卻聽他又繼續說道：“之後的性子大變，成爲如今的模樣。”
之前傅明淵喝醉酒時蘇婉隱隱感覺到他的蛇精病狀態，如今終於證實確有蛇精病。
蘇婉想着，然後又聽傅明淵說道，“對不起，不該讓你捲進來。”
這次沒有再攔着蘇婉，而是由着蘇婉擡頭看他，眼神裏有疑惑、有意外，然後慢慢眯起了眼睛。
“我的婚事是爺選的？”蘇婉問道。
傅明淵蹙眉，差不多，但是又不一樣，最後還是決定糾正蘇婉的說法，“婚事的父皇點的，我……推波助瀾了。”
蘇婉磨牙，氣得她連日的陰霾都消散了，只想一腳把他踹下牀去。
傅明淵摸了摸鼻子，沒有出聲。
直到深夜，蘇婉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旁邊人的聲音，“蘇婉，你長大了。”
蘇婉被吵醒，迷迷糊糊的終於幹出了她最想幹卻不太想幹的事情——一腳踹了過去。
傅明淵也不知道被踹到了哪裏，悶哼一聲，忍了好一會兒才恢復神情。
他報復性的咬住了蘇婉的脖子，不重，在那裏磨牙，“蘇婉，什麼時候給我生個孩子？”
聲音不大，蘇婉沒有聽清，只覺得有蚊子在旁邊嗡嗡，翻身繼續睡。
傅明淵嘆氣，現在還不是時候，要等局勢再穩定一些纔可以。
雖然他在太子之位有兩年多了，可這兩年多的時間裏，睿王也成爲了九珠親王。一個勢力龐大、又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的親王，傅明淵說不忌憚是假的。
如今睿王妃再度傳來身孕，一時間朝臣、後宮都在意着她的肚子，孟貴妃更是停了她入宮請安一事，讓她好好養胎。
想到這些，傅明淵有些不耐煩，皺着眉頭，擁着蘇婉入睡。
第二天醒來，蘇婉摸了過去，發現旁邊已經涼透了，看來傅明淵早就離開了。別的不說，天天這麼早起，蘇婉都替他困得慌。
簡單洗漱了一下，蘇婉就跑到院門口溜達，倒也不是院門口有什麼好玩的，主要還是感冒的半個月裏都沒出過什麼門，之前還不覺得有什麼，現在心情一放鬆下來就覺得憋得慌。
好巧不巧的吳思也出來晨練，兩個人對視一眼，依舊是兩個字——晦氣。
同時轉頭，沒有打招呼。
看來，即使經過之前那個事情，兩個人還是互看對方不順眼。
只不過不一樣的是，過了一會兒，吳思上前了，她看着蘇婉那因爲沒有胃口而凹陷下去的臉頰，又看看她充滿病態的臉色，說道：“嬪妾還以爲你是裝病，沒想到你是真的病了。”
蘇婉：“……。”
不會說話就不要特地走過來了，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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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思神情也有點尷尬，她本意不是來嘲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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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託你的福，還沒死。”蘇婉回答。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吳思猶豫着，說：“我那裏還有一些百年人蔘，等下差人送來。”
“不用。”蘇婉摸摸鼻子，拒絕了。
吳思不滿的皺眉，“怎麼？還怕我下毒不成？”
“這倒沒有。”蘇婉說，“你有那個心也沒有那個膽。”
吳思咬牙，忍住了罵街的衝動。
“主要是我那裏有一屋子的百年人蔘花，什麼銀絲燕窩，多到都快放不下了。”蘇婉繼續說道。
吳思：“……。”
我就不該過來關心她，我爲什麼要一時心軟跑來心疼這個傢伙？我應該心疼心疼自己！
“好，我知道了！”吳思氣得，轉身就走。
蘇婉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的笑意再也藏不住——這傢伙，怎麼還是這麼不禁逗？
不知道爲什麼，蘇婉想到吳思受寵，該不會也是因爲在這個深宮高牆中，她也難得的守住了自己的那點純真？
傅明淵這是……因爲自己做不到，所以格外喜歡那些自己失去的東西？報復性喜愛？
蘇婉聳聳肩，回了屋子——沒辦法，太冷了，還是好好在屋子裏待着吧。
正巧藍羽也備好了早餐，不多，一碗小米粥配了一碟小籠包、一盤煎餅以及兩個小菜。
蘇婉依舊喜歡喫小籠包，薄薄的皮裹着又香又大的餡兒，一口咬下去，肉汁爆了出來，肉香直充味蕾。
蘇婉幸福的眯起了眼睛——人生苦短，及時行樂，想那麼多做什麼呢？
上輩子的經驗告訴她，一生或許只有18年，所以還是要好好的享受纔好，不然誰知道哪天自己會怎麼就沒掉。